瓦盆與茉莉的童話

尹廣業

我是一只瓦盆。因為沒有古代瓷盆的價值，也沒有現代手工瓷盆的奢華，所以我沒有拿到花園的“入場券”，只能在花園門口留守。

這樣一站就是十年，歲月留給我的只有坑洼的臉和灰黃的皮膚。終于，在這個春天，主人把你——茉莉——送入我的“懷抱”。對于你的到來，我感到莫名的興奮，可幾天后，那份興奮就化為寂寞的憂傷，因為世上根本就沒有瓦盆與茉莉的童話。但是，你終于還是敲開了我心底那已長久緊鎖的大門。你像微風拂面，使我一直潮濕的心感到幾分溫暖。我的心中仿佛默默生出一朵花，為你慢慢地吐蕊。你深深扎根在我心底，你的影子也開始在我心中常駐，再也揮之不去……我們的笑聲如陽光灑落一地。

幾個月過去了，你變得挺拔蔥蘢。當我發現我懷里的養分再也滋養不了你時，霎時有些失落，之后便是茫然，可轉念一想，竟又滿心踏實。

那天黃昏，當主人拎著那把尖頭鏟立在我面前時，失落的淚水流滿了我的臉。盡管我們抱得死死的，還是抵不過主人用鏟輕輕一劃。漸漸地，你滑出了我的懷抱。最后，當你說要我“忘了你，好好過”時，我勉強地點了點頭。那一刻，我心底有說不出的痛。

當主人把你提在手里，你一次次地掙扎，對我來說，這竟像是一種安慰。主人轉身跨入花園那一刻，我所有的希冀好像都背叛了我，剩下的只有淚水和悲痛。我的眼睛像寒風一樣搜索著花園的門，終于搜到了一條縫，但可悲的是，連我的目光也進不去。不知過了多久，刺耳的開門聲震開了我的雙眼。透過淚光，我看到你被安置在花園中那個奢華的瓷盆里。頓時，我心中爬滿了嫉妒的蟲。我問上天：“為什么我不是瓷盆?”當上天把“不夠資格”這幾個字斬釘截鐵地扔給我時，我感到周圍的空氣好像凝固了，溫度迅速下降，絕望又一次布滿我的臉。但我那顆絕望的心并不陰暗，還在等待著奇跡，它在堅持著，即便將它的夢想冰封起來，它也不愿放棄。

鳥兒飛過，它是你捎來思念的信使?

蜜蜂飛過，它是你捎來甜蜜的天使?

蝴蝶飛過，它是你捎來回憶的大使?

耳邊忽然響起《不說出的溫柔》，我睜開眼睛，周圍寂靜無聲，只有自己淚眼朦朧。這時，我發現自己又在牽掛和幻想中徘徊了……

幾個月后，我終于知道那株叫“思念”的花兒有著怎樣神奇的魔力，雖然被我隱秘地藏到心底，它卻一直瘋長著，并將我先前的坦然和灑脫抽離，只剩下寂寞與無奈。我很想把這一切都告訴你，卻不敢打擾你那份寧靜與安詳。

我很想念，卻習慣不打擾。

畢竟，世上還沒有瓦盆與茉莉的童話。

(指導教師林亞秀)

(責任編輯李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