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木春 二十年一直跟著火箭走

文/龐 丹

荊木春 二十年一直跟著火箭走

文/龐 丹

每次見到長征二號F火箭總設計師荊木春，他總是在為工作忙個不停。好不容易他能擠出點時間接受采訪，第一句話就是“多寫寫第一線的技術人員吧，他們才是最值得宣傳的。”

但實際上，性格低調的他是這個團隊的靈魂人物。從1993年起至今，他就一直跟著火箭走，方案論證、研制生產(chǎn)、綜合測試、發(fā)射試驗……十幾年來，創(chuàng)造了一個又一個輝煌。

入行就和火箭有關

1980年荊木春考入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學。1987年從自動控制專業(yè)碩士畢業(yè)后，他被分配到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一院一部11室，歷任可靠性組工程組長、副主任等職。

1992年載人航天工程立項后，由于處于新老交替階段，技術人員緊張，扎實肯干的荊木春加入了載人航天工程的可行性論證組，主持火箭故障檢測處理系統(tǒng)的論證，并從事總體設計，正式開始載人航天運載火箭的研制工作。

剛走上工作崗位時，單位讓他做的是可靠性設計，從專業(yè)方面看有點兒不對口。不過他對任何事情都有一種新奇感，探索未知和追求創(chuàng)新勝過了對專業(yè)的挑剔。

可靠性工程在航天系統(tǒng)起步是很早的。早在1965年，在七機部，在錢學森創(chuàng)導下成立了705研究所，專門從事可靠性研究和應用。但是在復雜的系統(tǒng)工程中如何推廣應用，還沒有實踐經(jīng)驗，而且人們并不是十分的重視，在“動亂”年代還把研究所解散了。

上世紀80年代前后，在洲際火箭試驗中開始較全面地推廣應用研究并借鑒國外的經(jīng)驗。荊木春接手此項工作后，天天忙碌，晚上常常到辦公室加班，和老專家們一起，研究各種型號的可靠性工程論證，編寫可靠性大綱等指導性文件，也接觸到了很多專業(yè)知識。

到了90年代初期，經(jīng)過幾年的工程實踐，廣大設計人員對可靠性至關重要的作用有了一定的認識，所以在設計、研制的時候，人們開始把可靠性要求考慮進去。

3 年專門研制火箭故障仿真系統(tǒng)

載人航天工程立項后，荊木春被選為長征二號F運載火箭故障檢測處理系統(tǒng)的研制人員，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人生的一次挑戰(zhàn)和超越。

長二F運載火箭雖然是在“長二捆”火箭的基礎上發(fā)展而來的，但是新增了逃逸系統(tǒng)和故障檢測處理系統(tǒng)，而且控制系統(tǒng)及其單機采用了冗余技術，其他系統(tǒng)也都相應做了較大變動。與此同時，還改變了原有發(fā)射場的工作模式，首次采用垂直總裝、垂直測試和垂直轉運以及遠距離測試、發(fā)射方案。這些都使長二F運載火箭具備了新型號的所有要素。

長征二號F運載火箭是我國第一種為載人研制的運載火箭。是我國可靠性最高的運載火箭。為了故障檢測系統(tǒng)工程的實現(xiàn)，荊木春和同事們一開始就東奔西跑查閱資料：圖書館、大學、資料室。那段時間里，他們經(jīng)常要坐公共汽車到國家圖書館，一去就是一整天，查閱、記錄，晚上還常常加班到深夜。而能查到的資料多是一些公開的大路貨。有一些可做參考的資料，又因各國的不同之處，所用的技術、參數(shù)的選擇，以及技術實現(xiàn)的途徑，都不一定符合自己的需求，所以只能在探索中自己研究解決。

通過大量的資料查閱和學習，結合自己的研制經(jīng)驗和中國運載火箭的實際狀況，荊木春與同事一起寫出了一個初步的可行性方案論證報告。后來，反復論證和完善期間，他們結合外國的先進技術，根據(jù)“長二捆”運載火箭的實際情況，一次次修正、復核、改進，最終形成了故障診斷和逃逸途徑的雛形，為載人航天運載火箭的安全性和可靠性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在中國搞載人航天是第一次，搞載人航天運載火箭故障檢測處理技術、故障檢測處理系統(tǒng)更是第一次，其中涉及到故障檢測參數(shù)如何選取、系統(tǒng)如何組成、技術指標如何確定等多項難題。由于當時的國際形勢，可參考的技術資料非常有限，具體方案的實現(xiàn)完全要靠自己。

在方案論證階段，荊木春幾乎天天加班，天天熬夜，沒有過節(jié)假日。可行性報告的撰寫只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但系統(tǒng)的確定卻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可見他們遇到的困難之大。在付出一年的努力后，終于確定選用二十幾個火箭的姿態(tài)、過載、分離三類綜合參數(shù)。

接踵而來的問題是：系統(tǒng)如何組成、點火裝置、控制裝置用什么、設計原則如何制定、技術指標如何分析、形成系統(tǒng)后用什么來判據(jù)等等。為了確保載人飛行中出現(xiàn)故障后航天員的安全，荊木春和他的同事們前后用了3年專門研制了火箭故障仿真系統(tǒng)。

回首十多年的載人航天運載火箭攻關，他負責完成了運載火箭的故障檢測處理系統(tǒng)設計、總體方案設計論證和設計等工作。工夫不負有心人，2000年、2001年是載人航天運載火箭收獲的季節(jié)，也是荊木春收獲的季節(jié)。他參與的載人航天運載火箭研制、總體方案與故障檢測系統(tǒng)軟件分別獲得國防科技進步一、二、三等獎；他本人還獲得載人航天運載火箭初樣階段突出貢獻一等獎。

擔任總設計師，始終沒有“喘息”的機會

十幾年的經(jīng)驗積累和扎實工作，他一次又一次地被重用，1999年荊木春被提升為載人航天運載火箭副總設計師，2000年又被任命為該型號的副總指揮，2006年年初，他接過總設計師的帥印，任務更加重了，承擔的責任也更加重大了。

如今，作為運載火箭系統(tǒng)的總設計師，不光是要負責更多的技術工作，還要帶領一個正在成長的科技隊伍。他很隨和，很少見他有發(fā)火的時候。把別人說得重了，他自己倒覺得過意不去，回過頭又給人家道歉。不管怎樣，處在總師這個位子上，需要更大的魄力、領導藝術和人格魅力。他的不急不躁，他的踏踏實實，與他的執(zhí)著性情、廣闊視野，一起交織成他性格的主旋律。

從1997年開始的第一次發(fā)射場合練到神舟八號飛船發(fā)射成功，運載火箭故檢系統(tǒng)完成了一個自我完善的過程。每次執(zhí)行任務，故檢系統(tǒng)的技術狀態(tài)都有變動，且其本身組成復雜，從頭到尾分布在火箭各個不同位置，不僅測試狀態(tài)多，還由于故檢系統(tǒng)要負責故障預警、逃逸救生和燃爆火工品，所以這個過程的責任是十分重大的。

在這一過程中，荊木春主持開展了運載火箭故障模式及其數(shù)據(jù)的研究。因為僅有逃逸系統(tǒng)，航天總體安全網(wǎng)還不是完整的，火箭還必須有自我檢測故障并準確判斷故障，及時給逃逸系統(tǒng)發(fā)出工作指令的功能。這樣，就必須研究可能的故障模式，制定合理的故障判斷數(shù)據(jù)，確保簡單、準確、及時地判斷火箭的故障。只有在確定火箭出現(xiàn)故障不能完成任務或是威脅航天員生命安全時，才能啟動逃逸系統(tǒng)實施逃逸，確保既不誤逃，也不漏逃。

載人航天工程每一步都走得很難。談到這些年參加試驗的感觸，荊木春不知從何說起。沒有哪一個型號任務像載人航天工程這樣，經(jīng)過了這么多次試驗，還要投入巨大的精力。參與設計、研制的技術人員非常艱苦，參加發(fā)射任務的技術人員也非常艱苦。每次發(fā)射完回來，好像可以松一口氣了，但接下來的技術、試驗結果分析總結和地面仿真試驗又接踵而來，幾乎就沒有他們“喘息”的機會。然而，他們無怨無悔。

生活中的荊木春

最喜歡的運動是什么？

荊木春有著東北人的豪爽，做事雷厲風行。同時他又是一個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特別偏愛古典樂和西洋樂，聽過的樂曲說起來如數(shù)家珍，對二胡、小提琴等樂器還能演奏上幾下。荊木春愛好非常廣，除了愛好音樂，他還喜歡踢球、打橋牌。

最信奉的格言是什么？

“什么事情只要上了心，就一定能做好!”這是荊木春的“人生格言”。然而由于工作越來越繁忙，現(xiàn)在他的業(yè)余活動越來越少，沒有足夠的時間，讓他不得不放棄愛好。他已經(jīng)記不清有多少個節(jié)假日離開親人外出試驗，多少次午夜時分還在為技術問題苦思冥想、夜不能寐。

十幾個年頭，他實在說不清是甜多于苦，還是苦多于甜。這十幾年中，最讓他牽掛也最讓他難忘的事，都是研制工作中的大事小情。在外人看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復同一種工作，成天面對一堆堆的圖紙、表格、符號、數(shù)據(jù)，該是何等的枯燥與乏味。但荊木春卻用另一種情感在審視，在他的眼里，這些東西就像一個個生靈，活靈活現(xiàn)地和自己同呼吸共命運。只要拿起長征二號F火箭的技術與管理文集，與火箭一起走過的歷程就會歷歷在目，就會令他心潮澎湃……

最奢望的是什么？

繁忙的工作使他無暇顧及妻子和孩子。有時候，荊木春自己也感到非常慚愧，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有時他也想陪兒子玩一玩，到孩子學校參加一次家長會，在家里也能干點家務活，比如說洗洗衣服、做做飯什么的。但對他的愛人和孩子來說，這是一種奢望，也是一種無奈。在經(jīng)意與不經(jīng)意之間，他已將人生中最為寶貴的青春獻給了祖國的載人航天事業(yè)，并把這個宏偉的事業(yè)變成了自己的至愛。

（來源：《科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