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 賈康
目前中國稅收是不是存在著稅收痛苦問題?我覺得應該正面考慮,確實存在稅收痛苦。理論上稅收雖然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是這個稅從哪個納稅人交來以后原封不動的再回到這個納稅人手里,這有一個再分配,即所謂“抽肥補瘦”的再分配。整個中國社會大眾的稅收痛苦其實不在于宏觀稅負明顯過高,而在于中國的稅制結構里面實際稅的比例偏低。
我們的收入來源是以間接稅形成的國庫收到的現金流,老百姓的納稅意識增強以后,他們知道饅頭里有稅,月餅也有稅,所有的消費品里面或多或少在中國都有稅。恰恰我們已經形成了一種70%甚至更高比重的財政收入主要靠這些間接稅,由消費大眾作為主要的貢獻者形成國庫收入的這種格局。消費大眾里面相當大的部分是恩格爾系數比較高的中低收入階層,隨著納稅意識提高對于稅收痛苦會越來越敏感,越來越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感受。政府部門采用什么樣的政策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就發展直接稅,直接稅的發展面對十二五乃至更長的時期里,其它的切入點都沒有房產稅所帶來的切入點的操作性高。十二五期間也是抓住這樣一個切點不放的原因,政府采取房產稅的改革也是為了發展地方稅體系,加強直接稅的比重,優化財產收入效應。
怎樣理解保有環節?我認為主要認清供需的狀況。住房是不動產,不動產的前提就是土地一定是自然壟斷的,無論是公共部門的壟斷還是私人部門的壟斷,不改變這種自然壟斷的性質,就無法解決土地的問題。在中國特定的性質下,現在的土地都是國有或者集體的,而且集體土地轉為可以開發的城鎮區域的國有土地有嚴格的程序,這個程序里面有很多隱含著過去不太突出,但是現在非常突出非常尖銳的問題。這樣的一種土地自然壟斷條件之下,我們只有通過需求方面,怎樣使它的結構合理化,在供給方面怎樣通過制度建設盡量的釋放,盡量使供需雙方相對好的實現對接。
不可能存在著的這樣一個前景:充分的把土地供應出來,大家完全按照一個簡單的競爭市場來理解房地產市場的供需問題。有人說960萬平方公里按照13億人算,這個地方綽綽有余,但是房地產業用的土地一定是中心區域,中心區域逐漸往周邊擴散的,在全部國土里面很有限的比重。這個保有環節沒有稅,使大家都爭奪的資源在它的配制過程當中炒作的成分由投資入手而帶來的。實際上投資和投機不能很明確區分帶來的問題,所以保有階段來說,一定是供需雙方可能的更良化一些,使現在的擁有比例到70~80之間穩定下來,這樣這個“供需曲線”會降下來的狀態。我們可以盡可能的通過制度因素避免這個曲線大上大下的因素,大上大下對社會生活是有害的,要通過制度建設加以盡可能的抑制。

中國漸進改革已經取得了良好的績效。住房方面,過去商品化的改革很早就在實施,所謂的房改很局部的實驗一步一步發展起來。我們現在發展了住房商品化,走到一定程度以后矛盾凸現,這幾年要加快提供保障房的供給,保障房相對充足了之后商品房的房價隨行就市,它的房價高一點低一點就沒有那么大的殺傷力了。這樣的前景需要有制度條件配套,這個制度條件的配套上海和重慶正在試行。怎么樣認識上海、重慶兩地的房產稅的改革實驗?管理部門要總結兩城市試點經驗的基礎上,應該適當披露相關的信息。你可以不透露相關的預測的數據,但應該跟公眾介紹一下這個改革方案是怎么樣的一個大體框架。比如按照制造業用地、商業用地和住房住宅用地分成三大類,在試點區域地方轄區所有的不動產確權丈量清楚相關信息以后,把公示里面的具體參數輸入到有軟件化的計算程序,每一個確權之后的不動產應該在模擬情況下形成什么樣的稅基,軟件處理之后自然生成。有一些特定問題大家可以討論怎么樣做校正,這樣一些信息披露以后可以回答大家的疑惑。
另外政府應該把未來改革的一些基本考慮做出必要的信息披露,社會公眾在吃下定心丸后才會考慮怎么進一步做探索。重慶在改革當中看起來比上海更激進一些,它已經涵蓋了存量房,轄區內幾千套獨立的別墅都被作為試點改革覆蓋。180平方米是界限,超過180平方米的部分才有納稅問題,這是一個很好的基本框架。以后其他的試點無論怎么考慮怎么設計,都要給中國各階層人員一個基本住房保障的空間。這樣對全社會有一個相對清晰的認識,可以減少社會上對于這種稅制改革的疑慮。
總之,通過一種制度建設,實現所有的人,都進入一個共贏過程里面。在今天來說,適當的“抽肥補瘦”的一個過程,同時所有成員都可以承擔這樣一個合理的稅制,會使房地產業的發展更加健康,更加有可持續性,可以使中國的地方稅體系,分級財政體制這樣一個財政機制和市場配套更加優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