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憶的世俗與清雅

舒晉瑜

王安憶因其書寫，可以說是上海某種不可替代的標志性符號：上海的世俗生活在她的筆下，被演繹得活色生香。她把日常生活的精致繁雜表現到精妙，上海的氣息由弄堂、流言，甚至由某個女人婀娜的步態彌漫開來。在王安憶看來，這滬上的清雅就雜在這俗世里面，沸反盈天。而她的文字則在經歷了華麗堆砌的繁復之后，亦回到這清雅的平白簡潔，就像馮夢龍編輯整理的《掛枝兒》。

雖然寫的是這瑣細的市井生活，王安憶的筆下卻時常透出她對人類生存現狀的關懷與思考。她擔心城市變化太急劇，擔心人們對物質的抵抗力越來越弱。

而她，就距離這喧囂與繁華咫尺之遙，安守寧靜寂寞。她一向覺得寫作是訴諸內心的，也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在上海，她大概是最晚裝電話的作家，從不上網。到現在，她仍然用筆寫作，產量不是很高，對自己的要求也不是很多——每天只寫一點兒。王安憶說，她特別想寫一部關于養蠶的小說。這或者可被視作王安憶的創作寫照：不管外界如何喧囂，始終嚴絲合縫地裹住自己，最終破繭而出。

她本來也不怎么喜歡太多的人關注自己，最理想的狀態便是“讓我一個人靜下心來慢慢寫”。她曾經用“現代社會中的一個原始部落”形容自己緩慢的寫作。還是在很多年前，王安憶心生好奇地想去了解自己居住的這座城市。于是，她跑到圖書館和藏書樓里翻檢。她何嘗不知網絡檢索的快捷？只是在她看來，到故紙堆里翻檢固然緩慢，但這自會生出一種經歷。慢的寫作追求與生活節奏，讓王安憶的日子生出些許詩意。

王安憶向來不排斥對暢銷書優秀元素的吸納，尤其喜歡推理小說。“生活的邏輯是很強大嚴密的，你必須掌握了邏輯才可能表現生活。為什么這樣寫，而不是那樣寫？你要不斷問自己，這是很嚴格的事情，這就是小說的想象力，推到多遠就看你的想象力的能量。”過去，她曾經誠實地表示自己是“比較笨的寫作者”，如果完全沒有發生過的事情，沒有經驗過的事情，她很難去想象。即使是獲得茅盾文學獎的《長恨歌》，她最不滿意的也是完全憑借想象的第一卷。可是到了純粹信賴想象的《天香》里，她卻漸入佳境，左右逢源。

每次見到王安憶，總見她頭發挽在腦后，清清爽爽，說話簡潔，語速很快，舉手投足間都是高雅的氣質。看起來不茍言笑的她，似乎不太容易親近。而這在外人看來的疏離與冷靜，掩蓋了她豐富熱忱的內心。在熟悉她的人眼中，王安憶是個坦率真實又細膩體貼的女人：她織好送給史鐵生的毛衣，史鐵生去世后，被妻子陳希米珍存著；她給病中的陳星兒送去自己熬的魚片粥；陳世旭要買藤椅，她跑到家具店親手一筆筆畫下（不允許拍照）寄給他……

她讓我想起她的《長恨歌》：“上海的弄堂總有著一股小女兒情態……這情態是有一些優美的，它不那么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親可愛的。”

（選自《人民日報 》，有刪改)

思考題

1.下列對傳記有關內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當的兩項是（）（）

A．作者對王安憶的評價很高，說她是上海某種不可替代的標志性符號，因為她的筆活色生香地演繹了上海的世俗生活。

B．王安憶把自己比做一只蠶，遠離喧囂與繁華，不與人交往，寧靜寂寞創作，等待破繭而出。

C．王安憶曾跑到圖書館和藏書樓里翻檢資料，好奇地了解自己居住的城市。她覺得緩慢的寫作和生活節奏充滿著詩意。

D．王安憶的世俗，就是指王安憶作品描寫的上海世俗生活；王安憶的清雅，就是指王安憶作品語言的平白簡潔和作品中體現出的人文關懷。

E．本文通過對王安憶創作情況的記述，展現了一個生活中鮮活的女人，一個有才華的知名作家，她的確“不那么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親可愛”。

2.結合全文，梳理概括王安憶的寫作觀。

3.如何理解“不管外界如何喧囂，始終嚴絲合縫地裹住自己，最終破繭而出”這句話？

4.不同人的眼中，王安憶是個怎樣的人。請作探究。

（江蘇 宋東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