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書增,呂廟軍
(邯鄲學院 歷史系,河北 邯鄲 056005)
一個國家的地理環境和自然環境條件如何,不僅影響著該國的農業發展的水平和方式,也影響著國家經濟發展政策的制定內容。越是歷史遙遠的古代,就越是受到以上因素的影響。因此,在比較先秦時期趙、魏、秦三國農業政策之前,首先考察這三個國家各自的地理環境和自然環境的特點就非常必要。
在趙、魏、秦這三個國家當中,先秦時期的趙國發展農業的條件相對比較優越。土地作為農業生產的基礎,趙國有豐富的土地資源:河套平原、華北平原、大同平原、太原盆地比較適宜農業生產,尤其是由黃河沖積而成的華北平原,地勢平坦,沃野千里,水源豐富,是發展農業生產的好地方。適合農業生產的土地資源,是趙國農業發展的基礎。趙國具有良好的自然環境條件:高原、平原、高山、盆地等多種地形齊全,復雜多樣。可見趙國的土地資源的豐富多樣性有利于趙國多種經營方式的存在。另外,趙國領土南北跨度較大,氣溫差比較明顯,適合多種農作物生長。受復雜多樣的土地資源和氣候條件的共同影響,因而趙國經濟發展呈現多樣化的特征,農業、畜牧業、手工業、商業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發展,在整個社會經濟生活中都占據有重要地位。
作為三家分晉之一的魏國,和趙國一樣脫胎于晉國的母胎。兩國具有許多相似之處。魏國的地理和自然環境條件顯然不如趙國優越。然而,三家分晉時魏國分取了今山西西南部的河東地區,這里原是晉國的基本領域,生產較為發達,且具有較好的農業發展基礎。魏國的國土分成以安邑為中心的山西西南部和以大梁為中心的河南東部兩部分,其主要領土在今山西西南部河東和今河南北部、中部的河內和大梁一代。魏國的地形主要為平原和山地,山地較多,宜耕地少,交通不便,從而農業的發展受到一定的局限。這一點與趙國略微不同,但魏國所處的地形多為中原農耕區。這不像趙國處于北方畜牧與中南部農業交織的地帶,經濟發展方式多樣化的特點明顯。
與趙、魏兩國地薄人眾明顯不同,秦國則是地廣人稀,自然地理環境較為特殊。秦國地處邊陲,偏隅西部地帶。春秋時期屬于落后的邊緣地帶,一直不為他國重視。商鞅變法后,秦國疆域既包括原來肥沃的關中平原地帶,也擁有富饒的巴蜀地區。這些地區在歷史上都具有“天府”之稱。秦國所據的關中土地,大部分均為秦國肥沃的良田,土壤土質均屬于上等。司馬遷曾言這里的土地:“關中汧、雍以東至河、華,膏壤沃野千里。”[1]3261而且秦國所處的地理位置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具有重要的軍事戰略地位。
通過以上趙、魏、秦三國的自然地理環境條件的對比分析可以看出,他們都具有發展農業的條件,只是優越性大小程度不同而已。趙、魏兩國基本上處于中原時代,這里大致較多地保留了中國傳統農業發展的特點。趙國當時屬于典型的“四戰之地”。秦國則地處西部邊陲,但這里原是周人居住和農耕之地,具有周人“務本業”、“好稼穡”的社會風尚。從一定意義上來說,秦國發展農業具有較厚重的歷史基礎。而且由于地形的險峻,兵事不多,反而更有利于農業的穩定發展。這一點明顯與趙、魏等國的地理位置處在大國包圍之中,戰事頻繁給農業的發展帶來外部的不利條件不同。
土地制度是諸國農業政策中重要內容和表現。土地政策的內容直接影響著當時勞動者的積極性和勞動生產率的高低。西周時期,統治者實行分封制。周天子擁有全國土地所有權并且將土地及勞動者分封給諸侯,諸侯再將其賞賜給下一級的卿大夫等貴族,而由奴隸耕種。但是,諸侯和卿大夫對土地僅有使用權而無占有權,也不能買賣。春秋時期,隨著周室君權式微,而諸侯力量逐漸強大。從而,周天子的土地最高所有權日益喪失,諸侯最終控制了土地所有權。戰國時期,新興的封建土地所有制開始確立。
農業是古代社會中具有決定性作用的生產部門,因此趙國、魏國、秦國等統治者都比較重視農業生產。趙國歷代統治者均比較重視農業的發展,也進行了一些富有意義的鼓勵農業發展的改革措施。春秋戰國之際,趙國的土地制度同樣發生了深刻的變革。這主要表現在趙氏與其他卿大夫之間爭奪土地的斗爭更加激烈。公元前514年,晉國六卿瓜分祁氏、楊氏的封邑;公元前491年發生邯鄲之戰,趙簡子占有邯鄲、柏人兩地,土地的擴大使簡子“名晉卿,實專晉權,奉邑侔于諸侯。”[1]1792當時,一部分土地由國家直接經營;另一部分通過國家授田和軍功賜田等方式由私人占有和經營使用。文獻明載趙氏在田制方面所作的改革順應民心,得到了廣泛擁護。《孫子兵法·吳問》稱:趙氏制田,“以百廿步為畹,以二百四十步為畝”[2]30,畝制最大,故而孫武預言:“趙毋失其故法,晉國歸焉。”[2]94趙氏在春秋時期即開始實行軍功授田制。公元前493年8月,趙簡子在迎戰范氏及齊兵于戚,軍前誓師就宣布“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士田十萬”[3]1614表明趙氏已開始軍功授田。早在趙簡子時期,為了使趙氏在六卿的斗爭中立于不敗之地,趙簡子便進行了擴大畝制、減輕賦稅以刺激農業生產的改革。1972年4月,在山東省臨沂銀雀山西漢墓出土的大批竹簡中有《吳問》殘簡9枚,記載了吳王闔廬與孫武的一段對話,孫武將趙鞅的畝制政策與其他五卿的畝制進行了對比,孫子說:“范、中行氏制田,以八十步為畹,以百六十步為畛,而伍稅之。其囗田陜,置士多;伍稅之,公家富,置士多,主驕臣奢,冀功數戰,囗曰先囗……公家富,置士多,主驕臣奢。冀功數戰,故為范、中行氏次。韓、魏制田,以百步為畹,以二百步為畛,而伍稅囗。其制田陜,而置士多;伍稅之,公家富。公家富,置士多,主驕臣奢,冀功數戰,故為智是次。趙氏制田,以百二十步為畹,以二百四十步為畛,公無稅焉;公家貧,其置士少,主僉臣囗,以御富民,故曰囗國,晉國歸焉”[2]30。趙簡子制定的擴大畝制減輕賦稅的政策,有利于農業的發展,為三家分晉、趙氏建國奠定了基礎。趙肅侯十六年(公元前334年),肅侯游大陵,大戊午以“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為由進諫,肅侯因而取消了游獵計劃。趙國統治集團重視農業發展的政策,為農業發展提供了較好的社會環境。
戰國末年魏文侯任用李悝在魏國也進行了變法改革。這場變法改革與趙國相比而言無論在改革的深度上還是在改革目的明確性上都較為徹底。李悝根據“食有勞而祿有功”的原則,即以功勞和能力選拔官吏,這就廢除了奴隸主官爵世襲制。為了解決魏國地少人多不利的國家形勢,推行“盡地力之教”。充分挖掘土地潛力,提高農業產量,增加封建政權的田租收入。魏國要求農民“治田勤謹”,努力耕作。勤于除草等具體措施規定,既便于改革內容的實際落實和操作,也立足于本國的農業生產發展的實際,因此能取得較好的改革效果。除此之外,魏國還通過有效的經濟政策和法律規定來有效保護農民的利益,最大限度地保護農業的生產,以維護封建制度。實行“平糴法”以“取有余以補不足”的辦法平衡糧價,穩定小農經濟,鞏固封建的經濟基礎。李悝創作《法經》六篇客觀上有助于封建秩序的穩定,為農業發展提供安定的社會環境。因而,李悝被視作戰國時代法家的始祖是當之無愧的。在對魏國經濟改革的同時,魏文侯還任用吳起進行軍事制度的改革,即實行“武卒制”。不僅通過對士兵的嚴格挑選、訓練和考核,而且根據士兵的不同特點對軍隊采取新的編制,極大地提高了軍隊的戰斗力。總之,魏國的這些改革主要針對農業和軍事等富國強兵的改革舉措,使得魏國國力逐漸富強起來,成為戰國初年的頭號強國。
與魏國的改革相似的是秦國的商鞅變法,它是整個戰國時代最為徹底的一次變革運動。早在商鞅變法之前,秦國的社會經濟發展較為緩慢,因此先有公元前385年秦獻公的改革,后有公元前361年的秦孝公改革。前者的改革廢止了奴隸主殺人殉葬的制度,制定了戶籍制度并且開始設縣,壯大了地主階級的力量,為后者的商鞅變法奠定了基礎。商鞅原在魏國,曾為魏相公叔痤的家臣。“商鞅從魏入秦,就是帶著《法經》去的。”[4]170商鞅的變法思想無疑受到了李悝變法的影響。故魏、秦兩國的變法內容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如:商鞅首先廢除奴隸制的井田制,從法律上維護封建土地所有制,這是有利于地主經濟的發展的。其次,獎勵軍功,建立軍功爵制。人的政治地位要由有無軍功來決定。這就沉重地打擊了舊貴族,鼓勵了當時新興的地主階級和下級士兵。再次,商鞅實行重農抑商政策。這個政策既保證了秦國的財源和兵源,又風化了民眾務農為本的社會習尚,促進了封建性的小農經濟的發展。從以上可以看出,商鞅所采取的一系列改革措施都是出于“以農為本”以農促戰的“耕戰”的思想,以使秦國盡快實現富國強兵的目標。這可以說是商鞅“強國之術”的核心內容。通過農業的最大限度發展,來為國家的軍事戰斗提供充分的財源和兵力,是魏秦兩國進行改革、制定經濟政策的重要指導思想核心。然而,趙國歷史上也不乏改革舉措,如趙烈侯的改革,任用公仲連為相國,倡導仁義,踐行王道;用人“選練舉賢,任官使能”;財政上“節財儉用,察度功德”。但以上措施均屬于政治方面的教化人民的儒家理論。趙國統治者既沒有對農業發展的具體規定,也未給予農業在富國強兵中的基礎地位足夠的重視。趙簡子的擴大田制、減負政策在趙國歷史上人所公知,但那也屬于枝節末梢的臨時措施,并沒有觸動到“農戰”改革的關鍵問題。趙國歷史上最有名的改革事件當屬趙武靈王的改革。趙武靈王的改革雖然可以說是受到戰國諸國變法圖強的影響下而推行的以胡服騎射為中心的變革。但這場變革有別于上述諸國的改革,時間也較晚,其改革的主要性質是屬于軍事目的的改革。趙國統治者并沒有意識到農業發展才是國家強大的經濟基礎,軍事的單純強盛只能持續于一時。一旦農業供養機體出現問題,軍事上的表面強大優勢也將化為浮云,而經不起長久的物質和人力的消耗。長平之戰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明證。結合趙國的改革歷史可以看出,歷代君主進行的改革都是廣泛性的,或是側重于政治制度領域的改革,或是著重于軍事方面的改革,或僅是對經濟方面的部分調整,但很少看到趙國為政者像魏秦等國將農業的“本業”地位拔到如此的高度。這也許是趙國長期以來實行“農商并重”政策的結果。但是,這種政策長期的實行對農業的全面深入發展起著嚴重腐蝕的作用,同時也對趙國的民俗和社會風尚產生了一定的消極影響。反過來,這種“仰機利而食”的民風民俗也對趙國農業的發展是一種阻礙。
不可否認,趙、魏、秦諸國均普遍重視農業的發展。各國統治者都對農業的發展采取一些優惠政策和措施。就農業生產的命脈水利建設來說,趙國為了農業生產引水溉田的需要,修建智伯渠,成為趙國早期著名的水利工程。在趙國疆域范圍內,還有最著名的水利設施西門豹興修的引漳灌渠。魏國也比較重視水利的建設,繼西門豹之后,魏襄王時,史起為鄴令,修建引漳河水利工程,既減少了漳水泛濫的禍害,又把鹽堿地改造成為良田。鄴縣后來并入趙國版圖,引漳水利工程仍然在發揮作用。魏、趙兩國修筑堤防對防止水害,保護農業生產起到了積極的作用。魏國還開鑿大溝運河,為本國灌溉農業提供便利條件。秦國則有蜀守李冰修建的都江堰,是戰國最著名的水利工程。因而成都平原成為旱澇保收的“天府之國”。關中的鄭國渠也是秦國一個規模宏大的灌溉工程。它使關中地區成為千里沃野。通過趙魏秦等國對水利工程的修建可以看出統治者對農業的發展都比較重視。
韓非子曾對趙國有以下評論:“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所居也,其民輕而難用也,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下不能盡其民力。彼固亡國之形也”[5]16。而對秦國的評論則是:“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若也。”[5]3荀子對秦國的看法是:“其固塞險,形勢便,山林川谷美,天材之利多,是形勝也。入境,觀其風俗,其百姓樸,其聲樂不流污,其服不挑,甚畏有司而順,古之民也。及都邑官府,其百吏肅然,莫不恭儉、敦敬、忠信而不楛,古之吏也。入其國,觀其士大夫,出于其門,入于公門,出于公門,歸于其家,無有私事也;不比周,不朋黨,偶然莫不明通而公也,古之上大夫也。觀其朝廷,其朝間,聽決百事不留,恬然如無治者,古之朝也。故四世有勝,非幸也,數也。是所見也。”[6]437荀子、韓非對秦趙兩國的地理環境和人文環境的評論是非常中的和深刻的。趙國由于處于“中央之國”,人民百姓成分復雜,輕佻難以治用,不服從法律,趙國統治者不能充分利用人民的力量,因而韓非不客氣地說趙國的地形和民俗是亡國之兆。固然,秦、趙都有各自發展的有利和不利條件,但是趙國農商并重的經濟政策使得商業發展的繁榮刺激了更多的人投入到這一領域中,相對農業的發展來說是一種負面的影響。更多的人看到從事商業有利可圖和致富較快,導致了從事農業人力的減少以及對農業發展的輕視。加上趙統治者發展農業措施不力,趙國百姓形成輕視農業之風。文獻載曰:“趙、中山帶大河,纂四通神衢,當天下之蹊。商賈錯于路,諸侯交于道;然民淫好末,侈靡而不務本。田疇不修,男女矜飾,家無斗筲,鳴琴在室。是以楚、趙之民均貧而寡富”[7]42。《鹽鐵論》的記載與韓非的見解是相符合的。司馬遷也說趙地民俗仰機利而食,代北之民不事農商。[1]3263仰機利而食風氣的形成,對趙國農業發展極為不利。至于對秦國的看法,荀子、韓非均給出了高度的評價,認為秦國地形、政風、民俗俱佳。“天下莫若”四字可謂秦國最后能夠統一六國的最好注腳。
趙、魏、秦三國的經濟制度和農業政策的實施對本國農業的發展水平具有較大的影響。一個國家農業政策的推行不能不影響到這個國家的農業生產方式。它的長期的貫徹實行,必然會對農業的發展水平產生不同程度的作用。
從趙、魏、秦三國農業的生產方式可以看出各國農業發展的實際水平。趙國的農業采用精耕細作的耕作方式進行生產,重視深耕、中鋤、積肥、施肥等技術。趙國統治者已經采用一年兩熟制。一年中秋收后種冬小麥,夏收后種秋莊稼,充分使用了土地肥力。這些農業先進方式的實行有助于趙國提高農業產量,成為農業發展水平高的重要因素。由于統治者的重視和耕作技術的提高,到戰國中期,趙國已成為重要的農業地區。文獻記載,趙國“地方兩千余里,帶甲數十萬,車千乘,騎萬匹,粟支數年。”[1]2247這在某種意義上反映了趙國農業生產的進步和國家的富庶,也是趙國在山東諸國中能與秦相抗衡的強國,“山東之建國莫強于趙”。然而趙國的農業生產并不在經濟生活中占據絕對主導地位,尤其到了戰國后期,商業的過度繁榮掩蓋、削弱了農業的發展。魏國在戰國時代七大強國中,起初最強。魏國地跨《禹貢》的冀州和豫州,土地屬于中中和中上等,主要占有河東、河內、河南的一部。司馬遷把河東、河內、河南稱為“三河”,認為“三河在天下之中”,“土地小狹,民人眾”,“故其纖儉習事”[1]3263,這是農業生產發達、人口眾多的富庶地區。戰國中期以后,以秦、齊兩國最強,秦國地處《禹貢》的雍州,土地屬上上等,主要占有渭河中下游,這里沃野千里。趙國地處《禹貢》的冀州,農業生產不如秦、齊、魏等國。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主要是,秦、魏等國對農業發展的重視程度和改革力度都遠遠大于趙國的緣故。另外,趙國的長期貫徹農商并重的政策,沒有對商業進行適當的限制政策,從而使趙國商業的發展逐漸對農業的發展形成了沖擊作用,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人民的務農為本的觀念,社會上出現了許多急功近利的改從事商業的投機者。這些嚴峻的社會現實給趙國晚期與他國的爭霸戰爭帶來了不利的形勢。趙國統治者自始至終沒有制定一個長期的以農促戰的軍事計劃,因而完全處于消極被動的軍事地位。最后趙國為秦國擊敗既是歷史的必然,也是人力物力不濟的結果。
戰國晚期,秦國成為農業生產最為發達的國家,由于國內勞動效率的提高,農業產量也迅速提高,因此糧食積貯豐富,以致秦國境內有“粟如丘山”,“秦富天下十倍”之美譽。關中地區成為秦國主要的糧食生產地域而有天府的美稱。文獻記載秦國“田肥美,民殷富,戰車萬乘,奮擊百萬,沃野千里,蓄積饒多,地勢形便,此所謂天府,天下之兇國也。”[8]74對于秦國國家富強和農業發展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造成的:首先是秦國生產工具的革新和進步;其次是集約化生產技術的采用;再次是秦國生產關系的變革。這些因素歸結為一點主要是因為秦國長期以來貫徹了正確的農戰政策在國家中的核心地位,最后奏效的政策終于使秦國走上統一六國的道路,完成歷史的使命。秦國采用的重農抑商的政策經過歷史和實踐的證明無疑都是正確的選擇。戰國時期各國似乎都看到了其重要性,而抑商的政策并不是秦國杜絕商業的發展,而是將商業的發展控制在一定的限度。這種政策的執行對秦國農業的重點發展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商業不僅不會對農業發展形成削弱作用,而且還會在秦國樹立樸素的民風、踏實務農的風尚。表面上看來,趙國和秦國都有重農的政策,但最后兩者的命運卻是截然不同,恐怕這是一個關鍵的因素。
在發生激烈社會變革的戰國時期,魏、趙、秦等國先后成為初、中、晚期的強盛國家。魏國的李悝變法以“盡地力之教”作為重視農業發展方針,并且持續推行而一躍為戰國初年的頭號強國;秦國任用商鞅實行以“耕戰”為主要目的的國家發展戰略,并采用了重農抑商的政策,對秦國國家實力的增強起了關鍵的作用;趙國歷代君主對政治、軍事方面的主要改革奠定了趙國在戰國中期的軍事強國地位。大體來說,魏、秦兩國的農業政策基本上是重農抑商的模式,二者具有較大的相似性;而趙國的改革委實不少,但對涉及農業方面的具體方針和政策缺少明確的認識和應有的重視力度,其改革的內容多是關涉到其政治和軍事方方面面,這是與趙國自身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疆域的特點分不開的。基于此,趙國采用了農商并重的經濟政策,這雖然對趙國經濟發展方式多元化創造了條件,但在某種程度上削弱了趙國的農業發展基礎地位,以致后來被齊、秦等諸侯國迎頭趕上。
[1]司馬遷. 史記[M]. 北京:中華書局,1959.
[2]銀雀山漢墓竹簡整理小組. 銀雀山漢墓竹簡[M]. 北京:文物出版社,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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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豈之. 中國歷史·先秦卷[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1.
[5]陳奇猷. 韓非子新校注[M]. 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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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利器. 鹽鐵論校注[M]. 北京:中華書局,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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