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科
《金融業發展和改革“十二五”規劃》明確提出了“十二五”時期金融業發展的方向和改革的目標,并提出了諸多具體措施,如果這些改革舉措都能有效落實,中國金融業一定會在“十二五”邁上一個新臺階。但金融改革豈非易事?
在目前金融高度壟斷的格局下,金融改革要面對的都是最難啃的骨頭,既得利益者不會輕易放棄、讓渡已經到手的利益。但中國經濟發展到今天,金融壟斷、低效的金融資源配置和條塊分割的分業金融監管已經很難適應實際需求。要想讓實體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讓中國經濟結構轉型升級成功,就必須要疏通經濟血管,讓金融渠道順暢,讓金融市場充分發揮資源配置的功能。
以銀行為例,現在如果再不打破壟斷,不放開金融牌照,不搞利率市場化改革,這些金融機構則很難真正強大起來,而老百姓也很難獲得與消費支出相對應的高質量金融服務,實體經濟很難有效獲得金融支持。金融改革“十二五”規劃明確提出要完成利率市場化改革,讓金融資源真正按照市場需求來有效配置,而且決策層主動改革的意愿非常強烈,但能否落實還有待觀察。當然,改革也需要講求策略和節奏,不能盲目冒進。比如我國資本項目下的對外開放不能過急,畢竟我們還沒有做好跨境監管的準備,而且我們還沒有理順和完全調節好國內利率、匯率的市場化環境,因此中國的金融改革和開放應該“先內后外”,可將國有特權壟斷的金融企業牌照先向中國民間資本開放,允許有牌照、有規則的民間金融存在。
同時,我們的金融監管框架需要盡快改革,隨著金融控股集團的不斷出現,金融機構混業化發展的趨勢越來越明顯,如果我們繼續沿用分業監管,除了監管覆蓋不足,各種交叉性的金融產品會讓金融系統性風險進一步擴散,這不利于金融安全。尤其金融控股集團的業務涉及多個金融領域、業務遍及多個國家和地區,使得風險變得更加分散、難以監控,傳統的分業監管體制往往難以對金融集團的總體風險進行有效監管。因此,建立統一的金融混業監管機制迫在眉睫。
對此,金融改革“十二五”規劃也格外重視,明確提出要避免監管缺位和錯位,要完善金融穩定信息共享機制,實現信息共享的規范化和常態化。細化金融機構分類標準,統一監管政策,減少監管套利,彌補監管真空。此事說易行難,但并非無解決辦法,主要各監督管理部門太重利而輕義,而且各監管機構都以部門利益為重。如果沒有一個超越部門權力的統一監管、協調機構,則很難讓“一行三會”齊步走,也很難做到統一監管和信息共享。
因此,筆者還是堅持以前的建議,希望中國金融市場建立一個廉潔公正、杜絕腐敗、敢做敢為、有統一戰略、對市場長期負責的“金融安全協調委員會”。在目前中國金融市場分業監管和“五龍治水”的格局下,各部門利益的博弈和爭執往往導致制度規則趨于平淡和模棱兩可,讓很多金融創新業務在監管和利益爭執中夭折,在部門利益和官本位為重的前提下,忽視了市場自身的發展規律。就中國資本市場來說,雖然有中國證監會統一監管,但如基金、券商、銀行、保險、信托發行的理財產品分屬幾個不同的監管主體,無法實施統一監管,從而各部門對股市發表或采取缺乏統一戰略性的干預措施,既影響了中國證券市場的健康發展,也阻礙了中國股市邁向國際一流陣營的腳步。
2012年以來我國證監會曾多次提及要搞“稅收減免”,以減少投資者的交易成本,讓中國股市恢復“正和博弈”,但財政部和國稅總局推遲出臺相關規定,從而讓證監會開了空頭支票。
因此,設立一個為中國金融市場長遠發展的戰略協調管理部門非常有必要。這樣既可以防止部門利益下的短期化,也可以逐漸杜絕金融部門的權力尋租。同時,還可以讓該部門承擔起研究國家金融戰略和維護國家金融安全的重任,讓他們去積極研究成熟市場的歷次金融危機,吸取各國的經驗和教訓,制定和構建我國金融市場發展的戰略宏圖,避免我國金融市場走彎路。但建議不要賦予其行政審批的職能,只讓其協調、監督各金融監管部門,負責國家金融安全和金融戰略的制定,并負責跨境金融監管。
如果對設置這樣一個“超監管”的權利部門有顧慮的話,不妨先將分業監管調整為統一的分類監管,最好先按金融產品的屬性來劃分監管范圍,而不是以部門和企業來劃分,避免同質產品的不同監管導致風險防范不一。統一監管體制有助于監管部門更好地識別和監控金融風險在不同金融機構和部門之間的轉移,監管部門可以有效監控不同類型金融機構提供的同類金融產品和服務。同時,要對各金融單位和混業經營的金融企業實施嚴格的防火墻制度,避免系統性風險的傳染。如果繼續對金融混業現狀視而不見,繼續采取畫地為牢、各部門利益為重的分業監管,則很容易滋生金融系統性風險。
當務之急,應該打通各部門之間的監管通道,共享監管信息,盡早建立統一、協調的金融混業監管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