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道與《共產黨宣言》

徐 濤

（西南科技大學，四川 綿陽 621000）

一、1920年以前的摘譯

1899年2 月英國傳教士李提摩太首次將馬克思、恩格斯的名字和《共產黨宣言》片段引入到中國，刊發于上海《萬國公報》。

之后，《民報》也對《共產黨宣言》進行了宣傳并刊登了部分摘譯。《民報》是中國同盟會機關刊物，此刊宣傳了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無政府主義、西方經濟學說以及1905年俄國革命等，為辛亥革命的發動作了思想和輿論上的準備。辛亥革命前，朱執信曾在他的《德意志社會革命家小傳》（1906年l月，《民報》第2號）中，介紹了馬克思、恩格斯的革命活動，同時，介紹了他們的代表著作《共產宣言》寫作背景、中心思想和歷史意義，并翻譯了其中的五段話和第二章十大政綱的全節。“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被直譯為“噫來各地之平民其安可以不奮也!”

1919年4 月在李大釗、陳獨秀主辦的《每周評論》發表了署名“舍我”（即成舍我）的摘譯文章《共產黨的宣言》。文章主要摘譯了《宣言》第二章末關于無產階級革命基本任務的三個戰略步驟和十大綱領的全文。

五四運動爆發以后，《宣言》的介紹也逐漸增多起來。為紀念馬克思誕生101周年，《晨報》副刊開辟了“馬克思研究”專攔。5月5日到8日，刊登了日本河上肇著、淵泉譯的《馬克思的唯物史觀》。這篇文章是五四時期中國人學習和研究馬克思學說的重要讀物之一。

此后，9月份問世的由李大釗主編的《新青年》刊登了李大釗的《我的馬克思主義觀》、劉秉麟的《馬克思傳略》和淵泉的《馬克思的奮斗生涯》等文。這是當時對于《宣言》進行的集中介紹。

二、1920年陳望道首譯本

1.陳望道生平

陳望道于 1891年出生在浙江義烏西鄉山區的小村莊里。少年時代的陳望道和中國當時許多愛國志士一樣，相信的是“實業救國”。16歲時他就翻山越嶺，來到義烏縣城繡湖書院學習數學和博物。隨著眼界的擴大，他覺得要興辦實業，富國強民，非遠赴科學技術發達的歐美不可。于是他來到了上海，先補習了一年英語，為赴歐美作準備，可惜，限于經濟等種種條件而沒有如愿西行，只能轉而求其次，把目光投向東瀛之國日本。到了日本，陳望道結識了日本著名進步學者、社會主義者河上肇、山川均等，并癡讀他們譯介的馬克思主義著作，終于認識到這樣一個道理：“救國不單純是興辦實業，還必須進行社會革命。”陳望道最后畢業于日本中央大學法科，獲法學學士學位。1919年，他迎著國內“五四運動”的滾滾熱流毅然返國，被浙江第一師范學校聘為語文老師，從而投身新文化運動。

2.浙江一師風潮

浙江一師，可以說是當時南方新思想新潮流的發源地之一，魯迅、沈鈞儒、張宗祥、沈尹默夏丐尊、李叔同、俞平伯、姜琦、葉紹鈞、馬敘倫、朱自清、劉大白等著名文化界人士，都先后在此校擔任過教學工作。陳望道一到這里，即配合新派校長經亨頤，以學校為陣地，熱情地響應正在蓬勃掀起的反帝反封建的新文化運動，改革辦學方針，并首創學生自治，職員專任；改革國文教授及學科制；反對舊文學、文言文，提倡新文學、白話文；反對封建專制，提倡自由平等；反對尊孔讀經，蔑視孔教會等等。除了親自與學生一起走上街頭從事反日愛國宣傳和抵制日貨以外，他還出版國語叢書，傳授注音字母；在向師生出售當時國內著名的《新青年》、《每周評論》、《星期評論》等進步報刊的同時，還在鄭振鐸主編的《時事新報》副刊“學燈”及《浙江一師校友會十日刊》等報刊上撰寫文章，運用辯證唯物論的觀點，解釋擾亂與進化的關系，新舊戰爭的差異，從中表明對社會改革的設想，成為促進當時社會改革的急先鋒。

3.翻譯背景

陳望道在經歷了“一師風潮”后，收到翻譯《共產黨宣言》的約稿。原來，戴季陶在日本的時候就接觸到日文版的《共產黨宣言》，那時他就有將這本書翻譯成中文的想法，但翻譯這本書頗難，不僅需要文字駕馭能力，而且需要具備一定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知識的素養，所以這項工作就被束之高擱了。后來，他成為上海《星期評論》的主編，陳獨秀在籌建中國共產黨的過程中委托他草擬《中國共產黨黨綱》，因此，他又重新萌生翻譯《共產黨宣言》的想法。最后經過《中國日報》主編邵力子的大力推薦，他們確定了《共產黨宣言》的翻譯者為精通中文、日文和英文，又有扎實馬克思主義理論知識的陳望道。陳望道收到翻譯《共產黨宣言》的稿約和隨信寄來的日文版的《共產黨宣言》后，內心非常激動。他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他找來了以前各家翻譯的片段作為參考，還請陳獨秀通過李大釗在北京大學圖書館借到了英文版作參照。

4.翻譯過程

這是神圣的使命。他深知肩負這使命者所承擔的風險。他選擇了自己的故鄉義烏西鄉的分水塘村作為完成使命的地點，他將一間多年失修的柴房清理出來，安排出一個寫作的環境，便動手翻譯。陳望道嘔心瀝血翻譯的過程，也是他學習和深入理解馬克思主義的過程，是他思想迅速升華的過程。他開始用階級分析來觀察這個生他養他的中國，觀察自己的階級地位。他對共產黨的性質、革命任務和目標，愈加清晰了。

5.出版過程

經過2個月左右的日夜努力，4月初，譯稿完成。他離開了分水塘，回到了杭州第一師范學校。為了在小范圍內征求意見，他用學校的石印機印了十數份，在“浙江新潮”社內秘密傳閱。4月下旬，突然接到上海《星期評論》電報，邀請他去上海擔任該刊編輯。他即攜帶《共產黨宣言》的譯稿和英、日兩種版本的《共產黨宣言》赴滬，將譯稿交給該刊負責人李漢俊，請他和陳獨秀校閱，然后按計劃在《星期評論》連載。可是，第二天情況突然發生了變化，編輯部舉行緊急會議，決定《星期評論》停刊。《共產黨宣言》的中譯本，則由上海社會主義研究社出版，由又新印刷所承印，并被列為社會主義研究小叢書的第一種面世。1920年8月，中文全譯本的《共產黨宣言》終于出版發行。又新印刷所是由陳獨秀奔走后得以秘密成立的，印刷所的地址是在辣斐德路（今復興中路）成裕里12號。中文全譯本《共產黨宣言》用白報紙印刷，32開，共58頁。印數1000冊。首版封面上印的是馬克思肖像。上端是書名。扉頁上除注明出版年月、出版單位和譯者外，并標明定價為“大洋一角”。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中文全譯本《共產黨宣言》；這是中國境內第一次在印刷品上出現共產主義理論的發現者馬克思的肖像；這是在華夏土地上，第一次將“有產者”、“無產者”、“階級斗爭”這些聞所未聞的新名詞作為一種理論的武器，交給了中國人民大眾的手中；這也是第一次以最通俗易懂的最精練最有力度的中國語言文字，將革命者的呼喚和號召，傳遞給億萬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渴望著光明與解放的勞苦大眾的手中。

至今在全國發現的中文第一版《共產黨宣言》只有 11本，他們分別珍藏在中國國家圖書館、北京市文物局、上海圖書館、上海黨的一大會址紀念館、上海魯迅紀念館、上海檔案館、中國國家博物館、延安革命紀念館、浙江上虞市檔案館、溫州圖書館、山東東營歷史博物館。

陳望道本人在翻譯此書的過程中思想也迅速地得到升華，新中國成立后，1952年他由毛主席親自任命為復旦大學校長，直到他1977年病逝。

[1]張小川.關于《共產黨宣言》中譯本的幾個問題[J].四川教育學院學報，2005，（5）.

[2]高放.《共產黨宣言》有23種中譯本[J].中共天津市黨校學報，200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