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紅
兒童的權威認知研究綜述
劉敏紅
權威認知是社會認知的重要方面,兒童權威認知發展研究對兒童教育和兒童個性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本文總結了兒童權威認知發展的階段,探討了影響兒童權威認知的影響因素以及兒童應對不同權威時的解決策略。
兒童;社會認知;權威認知
所謂權威,指的是個人或群體對他人或群體的影響。由于權威對社會控制具有重要作用,一直受到人們的注意和重視。對兒童來說,父母、教師及有影響力的同伴是主要的權威。權威認知(conception of authority)包括對權威關系和權威特征的認知,權威關系主要指的是權威者和權威對象之間影響與被影響、支配與服從的關系,是社會關系的一種[1]。而兒童對權威特征的認知是權威關系認知的重要影響因素之一。權威認知最早出現在4歲,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權威認知是社會認知的重要組成部分[2],是兒童社會化發展的重要途徑[3]。要使兒童的言行符合社會期望,順利實現社會化,兒童首先要對自己與他人的關系特征有一個正確的認識。對兒童來說,尊重正確的權威,會促進兒童知識的獲得、正確行為方式的獲取以及其他方面的發展;而兒童對權威的漠視、不合理反抗甚至不合理服從都可能造成以后的反社會人格。
20世紀30年代,對兒童權威的研究始于皮亞杰的道德發展研究,戴蒙(Damon)把權威認知研究推向一個新的發展階段,戴蒙通過兩難故事,對4~11歲兒童的權威概念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兒童權威概念的發展呈現階段性的變化,分為3個水平6個階段。Tisak以6歲、8歲、10歲兒童為被試,通過多個兩難故事(內容包括偷竊、家庭沖突、交友選擇)研究了兒童父母權威概念,結果發現,隨著年齡的增長和社會經驗的豐富,兒童意識到某些行為僅僅對個人有影響,是屬于個人權利所決定的內容,父母的權威有一定的界限。國外對兒童權威認知的發展進行了大量的研究,國內對兒童認知的發展還較零散。1993年以來,張衛等對我國兒童的權威認知特點進行了較系統的研究,通過設置權威情景和講述兩難故事,探討了5、7、10、13歲兒童對權威的認知。結果發現,兒童服從父母的主要因素隨年齡增長有所變化,在不同的生活領域,兒童對父母權威的評價及服從強制性有所不同;在公正—父母權威沖突判斷中,年幼兒童不能分辨公平與權威,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發展為追求公平和考慮其他因素的服從。安秋玲[4]采用兩難故事法對兒童7~8歲(小學二年級)、10~11 歲 (小學五年級)、13~14 歲(初中二年級)、16~17歲在與權威(父母、教師與社會上的成人)發生矛盾沖突時所處的認知水平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兒童對有關權威的規則與命令并不是一種盲目的服從與不服從,而是依據自己對權威的一種認知而行動的,兒童對權威的認知處于一種發展過程中,不同年齡兒童對權威的認知水平不同且存在顯著的年齡差異。參照Damon對兒童權威認知所做的3個水平6個階段的劃分,安秋玲將兒童的權威認知發展做了4個水平的劃分:1.外部信息定向水平,表現在兒童能夠區分權威關系中自我與權威的權利,在做出認知判斷時會受到自身以外因素的影響,自己不能主動去維護自我的權利;2.工具價值定向水平,兒童雖能夠采取一定方式去維護自我在權威關系中的權利,但缺乏堅持性,通常以對權威的妥協互惠或其他欺騙行為來維護自我的權利;3.個人自我定向水平,兒童能夠站在自我的立場上來認知權威關系,維護自我的權利,強調自我發展;4.協調水平,兒童能夠合理地認知權威關系,協調自己的愿望與權威的規則要求,能夠體察雙方不同的立場而試圖協商解決。
總的來說,兒童的權威發展遵循這樣的規律,起初,兒童對權威盲目崇拜,逐漸地兒童開始意識到自身愿望與權威人物的要求沖突,但由于對權威的崇拜或者對懲罰的畏懼而單方面服從。隨著年齡的增長,兒童逐漸對服從帶有理性的評價,把權威關系看做是雙方互惠的關系。即隨年齡的增長,兒童在對權威的外部行為傾向方面表現出了由服從到不服從的變化趨勢。
多種因素對兒童的權威認知有影響,各種因素共同對兒童的權威認知產生影響。
1.權威特征會影響兒童的權威認知。權威特征指權威人物所具有的使其成為權威的具體特征,兒童對這種權威特征的認知受到文化背景的影響。皮亞杰(1984)認為,年幼兒童的權威定向是基于成人的體積、年齡、力量等身體特征。勞帕(Laupa)進一步探討了兒童對更一般權威特征的認知,他抽取7歲、9歲、11歲和13歲被試共80名,讓被試評價各種權威形象的命令,并且還要求被試在發布相反命令的一對權威形象中進行選擇。結果發現,被試在判斷命令的合理性以及是否服從,兒童更看重的是社會地位、知識,較少看重成人的身份,兒童并不象皮亞杰認為的那樣成人是權威的特征。
2.命令的性質會影響兒童的權威認知,兒童不認為權威者有絕對的權利,對于權威者也并非總是服從的,兒童首先要判斷命令的合理性,根據命令的類型,作出自己的判斷。提薩克的研究結果表明,兒童認為父母的權威有一定的權限限度,與父母在家務或兒童交友上的權威相比,兒童更認同其在制定禁止偷竊等規則上的命令。戴蒙的研究發現,4~10歲的兒童會接受父母讓其打掃房間的命令,但不會接受家長讓其偷竊和傷害他人的命令。兒童對有關權威的規則與命令并不是一種盲目的服從與不服從,而是依據自己對權威的一種認知而行動的。兒童對權威的認知處于一種發展過程之中,不同年齡兒童對權威的認知水平不同且存在顯著的年齡差異和對象差異。張衛[5]的研究表明,5歲時被試已經能分清父母命令的對錯,并非只要是父母的命令就服從,已能用一定的外在道德標準來判斷父母的命令和行為。Laupa等人研究了學前兒童與學齡兒童對權威命令的服從情況,結果發現,所有兒童在此問題上都存在相似性,不同之處在于仍有一小部分學前兒童接受權威人物的不合理命令(打人等),而所有學齡兒童都對其加以反對。這與前面介紹的兒童權威認知水平的發展趨勢相一致,即年幼兒童最初是權威定向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對權威的評價才逐漸客觀。
3.問題發生的領域也會影響兒童的權威認知。王婷等人探討了不同領域(友誼領域、個人領域、習俗領域)的沖突情境中青少年對父母權威的遵從傾向,結果發現,青少年對父母權威的認知存在領域特殊性,與其他領域相比,青少年更加認可父母在習俗領域的權威。而在習俗領域,較多的青少年因為“要給父母面子”而聽從父母安排,這與問題本身所帶有的社會衡量標準緊密相關。高中生依然非常認同父母對子女在道德領域的約束,研究結果表明,在這一領域的高度權威性難以動搖。高中生在學業問題上并不十分認同父母權威,但他們認為在這一領域仍然應該遵從父母的意見。高中生在友誼問題和一般個人問題上比在其他問題上更加要求個人權限,而不再片面服從父母權威,他們在這一領域對父母權威的認同度和遵從度都更低。除學業領域外,各個領域的合理性和遵從的判斷得分上,都呈現出逐年降低的趨勢。
4.兒童自身的人格特點影響其權威認知。徐琴美等人的研究發現,兒童的焦慮程度不一樣,對權威的認知不一樣,高焦慮兒童對教師權威行為的認知主要是不服從,而低焦慮兒童則相對服從。并且,兒童的焦慮水平與性別之間存在交互作用,即焦慮水平不同只影響男生對教師權威行為的認知,對女生則無影響。但是對于權威人物的個性特征研究表明,兒童對于權威者的性格是好還是壞并不很在意[6]。
以上因素對權威認知都有重要影響,而且這些因素并不是孤立地對兒童權威認知產生影響的,各種因素是在不同程度上共同作用于兒童的權威認知。
不同年齡兒童對同一權威在發生矛盾時所采用的策略不同。隨年齡提高,兒童逐漸由接受策略到協商與拒絕策略。從這一過程可以看出,兒童的自我意識越來越強,他逐漸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解決問題,越來越注重自我權利和需要的滿足。
安秋玲等人對當兒童與三種權威(父母、教師、社會上的成人)發生兩難沖突時所采取的矛盾解決策略進行了研究,結果發現,兒童應對不同權威的策略之間存在差異,兒童對父母以協商為主,對教師所采用的策略較靈活,不同年級之間的兒童在與教師發生矛盾沖突時,所采用的策略存在顯著性差異,小學二年級兒童以接受為主,小學五年級兒童以接受和作假為多,初中二年級和高中二年級兒童都采用拒絕策略。兒童應對社會成人多采用拒絕策略[7]。兒童應對三種權威的問題解決策略之所以存在差異,這可能是由于三種權威與兒童不同的關系造成的。兒童對父母以協商為主,這可能是當前社會文化變遷的一種反映。社會民主化進程的發展使父母逐漸反省自己的教養方式,并向民主型教養方式轉化,父母在家庭中已不是絕對的權威;兒童應對教師所采用的策略較靈活,如接受、作假與協商等,但最多采用的是接受策略,這說明雖然教師的權威性正在減弱,但是受傳統的教師權威思想及學校管理制度的影響,師生間仍存在基礎知識的傳授與接受的關系,教師的考核與評價對學生仍具有很強的影響力,所以兒童在行為上多采取接受策略;兒童應對社會成人多采用拒絕策略,這可能因為兒童生活的范圍限于家庭和學校,他們與社會成人的接觸較少,所以他們對社會輿論的認識與體驗較少。
[1]章云珠.研究性學習與教師權威的重構[J].廣西社會科學,2002,(2):224-226.
[2]龐麗娟,田瑞清.兒童社會認知發展的特點[J].心理科學,2002,(2):144-147.
[3][4][7]安秋玲,劉金花.兒童對三種權威的行為傾向研究[J].心理科學,2003,(1):161-162.
[5]張衛,王穗軍,張霞.我國兒童對權威特征的認知研究[J].心理發展與教育,1996,(3):24-27.
[6]徐琴美,袁慶華.高低焦慮兒童對教師權威行為的認知特點初探[J].中國臨床心理學雜志,2003,(2):119-120.
責任編輯:賀春健
B844.1
B
1671-6531(2012)02-0083-02
劉敏紅/寧夏大學教育學院在讀碩士(寧夏銀川750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