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 慧
漢英被動語態的標記性對比分析
樊 慧
母語對于二語習得的影響不容忽視,其影響被稱為母語遷移。標記理論是母語遷移的制約因素之一。由于英漢差異,被動語態是英語教學中的難點和重點。文章從標記理論出發,對英漢被動語態進行對比分析,以便從認知角度和理論層面促進英語教學。
被動語態;英語教學;標記理論
被動語態無論在英語還是漢語中都是一種常見而復雜的語言現象,簡而言之,當句子的主語是動作的承受者而不是動作的發出者時,需要使用被動語態。英語和漢語都有被動句式,但兩種語言對被動語態的使用卻常常不同。同一個語境、同樣的含義,英語往往用被動語態,漢語卻習慣于使用主動語態。
在二語習得的過程中,母語的作用不容置疑。根據Odlin(1989)[1],當母語的某種特征同目的語相類似或完全一致時,母語對目的語的學習會起促進作用,此為正遷移;當母語與目的語的某些特點不相對應時,母語會頑固地遷移到目的語中,從而對學習者掌握目的語造成困難,此為負遷移。母語負遷移又被稱作母語干擾。由于漢語和英語分屬不同的語系,兩者之間的差異諸多,再加上中國學生的外語接觸量有限,大腦有利用先前語言學習經歷的強烈傾向(王初明,2001)[2]。因此,在中國學生學習英語的過程中母語干擾現象比比皆是。被動語態對中國學習者而言是一個難點,在各個階段的英語教學中都是一個重點。
隨著認知理論的發展,語言遷移的預測成為遷移研究的核心問題之一。在語言遷移制約因素的研究中,標記性也被視為重要因素之一。所謂的語言中的無標記成分被看做是比“有標記”的成分更基本、更自然、出現的頻率更高的語言。Kellerman[3]則解釋說,就母語的標記程度而言,某些具有語言特征的語言項目不發生母語遷移;具有中性標記的語言項目容易發生遷移。
漢語中的動詞不像英語動詞,一眼就能分辨其語態是主動還是被動,一般要么是主動要么是被動,沒有可替換的中間狀態。因而漢語的被動結構在語言學的語法領域頗有爭議。有學者認為漢語的被動與其他語言比如英語的被動結構是對等的,而也有學者堅持被字句才是典型的被動句,因為“被”字在中文中起著輸送被動意義的功能詞的作用。
為了避免混淆,漢語的被動句和被字句之間必須劃清界限。被動句,是指一個句子的主語是某行為動作動詞的承受者;被字句則只是漢語被動結構的一個表達形式而已。一個被動句可以通過使用“被”字來引導動作的執行者或者發出者,并以此來表達被動關系,被字短語則作為補語存在。所有被字句都屬于被動范疇,反之并非如此。漢語被動還可以由“讓”、“叫”和“給”,甚至類似的短語“為……所”等形式表示。
漢語的被動句常含有“被”、“讓”、“叫”或“給”這樣的標志詞。如:
(1) 李明被/給/叫/讓老師批評了一頓。
這種結構的被動通常有一個名詞短語作直接賓語,也就是有一個受行為動詞影響的人或物,并且位于句子首位。它的直接賓語通常位于被動標志詞“被”、“讓”、“叫”或“給”之后,表示動作的執行者。因此,在例句1中名詞“李明”就是動詞“批評”的直接對象或賓語,而名詞“老師”則是發出批評這個動作的人。
“被”、“讓”、“叫”或“給”等詞都是漢語被動結構中最常用的標志詞。除此還有很多變體也可以用來表示被動語氣,如:“受”、“挨”、“遭”、“遭受”、“為……所”、“被……所”等等。如:
(2)舊社會勞動人民挨餓受凍。
(3)誰膽敢發動世界戰爭,必遭希特勒同樣的命運。
(4)敵軍遭受了重大的損失。
(5)代表團受到了廣大群眾熱烈的歡迎。
盡管漢語中有很多含有被動標志詞的被動結構,可是漢語使用者更喜歡另一種更基本的更無標記的結構表示,尤其是在口語和非正式場合。這些結構在句法上采用不含任何被動標志的主動形式,卻能夠從語義上表達被動意義。如:
(6) 已經都關好了。
(7)老師上星期布置的作業完成了嗎?
以上是對漢語被動結構的主要形式的討論。根據標記理論,上述兩種被動都是漢語中常用的可以被認為是無標記的被動。熊學亮和王志軍[4]的研究里也是這樣劃分的標記性。有標記的漢語被動有點復雜,所以,本研究把凡是偏離這兩種被動的主要形式的結構都歸于有標記的被動結構一類。如:
(8)水我澆了花兒了。
(9) 飯吃光了。
(10)社會主義正在建設之中。
(11)那封信一定要馬上郵寄。(例句選自任學良[5])
英語的被動結構,也叫被動語態,有著固定的形式“be+done”。大多時候語態被認為是一個復雜的語法范疇,句子的動作有主動和被動兩種表達形式,原陳述事實不發生變化。所以,毫不奇怪通常人們會認為被動是由主動轉變而來,二者其實對等。然而,事實是并非所有的主動都可以轉化成被動,兩種語態之間還是存在差別的,轉化的時候也會受到一定的制約。正如Quirk[6]所說,“相應的主動句和被動句,并不一定總是有相同的真值。”
Quirk[6]把被動分為三種:真正被動、半被動和假被動。真正被動指那種含有直接主被動關系的句子,動作的執行者則可有可無。半被動是一種混合類型,同時含有動詞和形容詞特性,其形容詞特性有以下特征:a.該過去分詞可做形容詞;b.該分詞可以由“quite,rather,more”等詞修飾;c.可以用感官動詞“feel”或“seem”代替動詞“be”。假被動指句子雖然含有be-Ven結構,卻只表示一個結果,與被動無關。這樣的結構也可以稱為“靜態被動”。
跟Quirk的被動分類很相似,也有學者提出另外一種被動:意義被動,也就是主動形式表被動意義。其有限的動詞是主動形式表達被動概念,即動詞的語法主語是其語義對象。它包含:
1.感官動詞的被動。感官動詞是一種用來表示聽覺、視覺等感覺的系動詞,說明主語特征。如:
(12) Thiscarpet feelssoft./isfeeling asbeing soft.
2.不定式的被動語態。這種結構里,形容詞與不定式搭配使用構成形容詞短語作主語的補足語。這種結構的被動和“be+done”被動結構所表意義相同。這一類被動中不定式經常與靜態形容詞“easy,hard,difficult,safe”等連用。如:
(13) I washard to convince./I washard to be convinced.
3.形容詞的被動語態。形容詞在句中通常起限定作用。其位置是位于被修飾詞的前面,作前置定語。而有些具有動詞特征形容詞則位置可前可后,這樣的形容詞可以等同于一個含有被動語態的定語從句。如:
(14) There are no ticketsavailable for tonight’sconcert.
=There are no tickets that may be obtained for tonight’s concert.
4.動名詞的被動語態。當動名詞跟動詞“need,want,require,deserve”等搭配用時可以指稱被動。這種結構類似于一個不定式被動。語義上看,動名詞表被動強調某一個動作的緊迫性,很有可能該動作已經有所延誤。例如:
(15) Thisletter needssigning by the manager.
(16) From that day on,my life wasworth living.
根據標記理論,句法上講,英語被動由助動詞加動詞的過去分詞構成,助動詞可以是“be”也可以是“get”或“become”。其中“be”動詞是英語中最容易識別出來的被動,并且這種結構可以用在任何正式或非正式的語體中。而“get+done”在正式的語體中經常避免使用。即使在非正式場合,它的使用率也遠遠不如“be+done”結構。所以本研究中“be+done”結構無標記,而“get+done”或“become+done”結構被視為有標記。即使從語義角度,“be+done”結構也屬無標記。根據之前討論的被動的分類,傳統上的真正的被動是最基本的,因而是無標記的,而半被動或假被動包括意義被動,不定式的、動名詞的、形容詞的統統看成是有標記的英語被動。
漢語被動結構也可以根據標記理論分為有標記和無標記的。一種有標記的被動形式是含有標志詞“被”的被字句,等同于英語中無標記的“be+done”結構;而漢語中另一種標記性更弱的被動結構是意義被動,也就是主動表被動的形式,在英語中確實有標記的被動。英語的被動需要用助動詞“be”和各種動詞過去分詞來表示時和態的信息,但是在漢語中,被動的形態就沒有這么嚴格,只有介詞“被”被視為被動的標志。
從標記理論對英漢被動語態進行對比是認知語言學中一個重要方面,也是英漢比較語言學中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同時與英漢語法的研究有著密切的關系。這種比對研究側重于英語,有助于英語教學工作者在實踐中通過英漢被動語態的認知對比,幫助學生區分二者的異同,從而預測難點,促進母語的正遷移,減少母語干擾。然而有關二者的比較只是理論層面上的闡述,英漢被動對比的很多方面很值得以后更加深刻的研究,包括從語言遷移方面的實證研究。
[1]Odlin,T.Language Transfer:Cross-linguistic Influence in Language Learning.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s Education Press.1989.36.
[2]王初明.中國的語言學研究與應用[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1.105.
[3]Kellerman,E.(1995).Crosslinguistic influence:transfer to nowhere?Annual Review ofApplied Linguistics5:125-150.
[4]熊學亮,王志軍.被動句式的原型研究[J].外語研究,2002,(1):19-23.
[5]任學良.漢英比較語法[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1.502-503.
[6]Quirk,R.Greenbaum,S.Leech,G.&Svartvik,J.A comprehensive grammar ofthe English language.London:Longman.1985.160.
責任編輯:賀春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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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6531(2012)06-0089-02
樊慧/黃淮學院國際學院講師(河南駐馬店463000),西安外國語大學在讀碩士(陜西西安71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