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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中哥特式的“壯美”體驗
——從 《烏鴉》談起
黃 平
本文從愛倫·坡的創作意圖、寫作原則角度,通過對其作品 《烏鴉》的分析,解讀詩歌中的哥特元素,說明哥特元素不僅存在于小說中,在詩歌當中亦可以分外活躍、表現強烈。愛倫·坡將筆鋒探向人的內心世界,給讀者帶來了莫大的想象空間,引領讀者從悲戚中獲得啟迪、振奮,不斷探索對生命的深刻思考,激勵人們追求生命的真諦。
哥特式;詩歌; 《烏鴉 》
哥特一詞是18世紀中后期一種新的文學體裁的名稱,稱為哥特文學或哥特式文學。在評論家眼中哥特文學的“哥特式”特征,主要是指文學作品的恐怖性特征。哥特文學發源并盛行于歐洲,至19世紀20年代,哥特文化的中心轉移到美國。新式哥特文學作品不像18世紀那樣把恐怖的描寫停留在感官刺激的層面,而是把矛頭指向引起恐飾的源頭——人的心靈。在這些作品中可能不再出現傳統哥特文學的影子,故事情節中可能沒有美女、惡棍、古堡等傳統哥特文化中的必要元素,但這些東西卻存留于人們的心底,充滿了焦慮和恐懼,這些作品都在向我們揭示:“人是恐懼的制造者,恐懼源于人的內心?!备缣匚膶W朝內在化方面發展最突出的作家當中,有一個人物不得不提,那就是美國作家埃德加·愛倫·坡。
愛倫·坡短短一生寫下的作品,無論是詩歌還是小說都反映了美的幻滅、希望的渺茫、憂郁的怪異。他的作品著意描寫人的內心世界,探討為世人所忽略的精神狀態,致力描繪現實和幻境交界的狀貌,極力表現人的思想病態。愛倫·坡認為,選擇文學主題的依據不是理性的內容,不是將自己的思想納入故事情節,而是情緒的感染力,是作品對讀者所能喚起的情緒和產生的效果。因此,愛倫·坡強調效果的統一,為了達到預設的效果,愛倫·坡在創作中總是精心雕琢、巧妙構思,運用各種手段烘托氣氛,制造驚險恐怖的強烈效果。眾多作家在描寫恐怖情節時,常對外部環境進行大力渲染,而他則更注重對人的內心世界的雕琢,將筆鋒探向了“恐怖”的“合理源頭”——心靈。他竭力向人們證明:恐怖在心,復雜深刻;恐怖亦美,震撼心靈。
當今西方文學領域哥特式小說批評興盛,而涉及到哥特式詩歌的評論少之又少,大多數學者僅將研究聚焦于小說中的哥特研究,而忽視了哥特元素在詩歌中也存在的現實。有學者認為,“哥特元素大都運用于小說創作,而詩歌則由于受到情節、節奏與韻律的限制而缺少敘述哥特故事的基礎條件”,但也有學者堅信“哥特元素不僅存在于小說中,在詩歌當中亦可以分外活躍”。
事實上,在愛倫·坡一生創作的大部分詩作中,“死”就是永遠揮之不去的陰影,詩中處處體現了他對“哥特式”氛圍的精心營造及對憂郁、感傷情調的偏愛。在他的詩作中,詩歌的節奏和韻律非但不影響哥特故事的表達,反而由于詩歌給讀者留有巨大的想象空問,使得“毀滅”更“殘忍”,而“美”更加“完美”。這種被想象放大的超驗感受正是一場典型的哥特體驗。在他的詩里,哥特式情節并不是突兀的出現、倉促的消亡,而是以其獨特的情感內涵存在并發展著。愛倫·坡在他的詩歌中大量地鋪陳死亡場景,構建死亡意象,其終極的美是征服死亡的霸道,從反面歌頌生命的凱旋。換言之,不論何等荒誕、凄慘和恐怖,他的詩歌意境都將喚起一種審美意趣,激勵人們追求生命的真諦。愛倫·坡詩歌的美是一種奇特的美,它不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氣韻和諧的美,而是死亡的陰郁恐怖之美,即荒誕病態的美。愛倫·坡詩歌的荒誕美之所以被學者推崇和研究,因為這種荒誕美不但不頹廢,而且脫胎換骨超越現實,詩歌雖然大量描寫死亡,但它的意義并沒有止于此,它表達了一種追求超越生命、追求靈魂永恒的渴望,在他筆下死亡不是消失而是永生。有人說愛倫·坡是以非常人的眼光去審視人生世界,歌頌死亡和丑陋,用死亡來表達對生的追求,以美的破壞來獲得美的實現。他借助怪誕來表達現代冷酷社會中人的思想和處境,將自己體驗到的痛苦、不安和懷疑濃縮在作品中,觸目驚心地展示到讀者面前。他用詩歌踐行了自己的寫作原則,并將一生都奉獻給了這種哀傷的美麗,這其中以《烏鴉》最為經典。
不少作家都羞于說出自己是“精心修飾”文章的人,而寧愿說自己的作品出于一種靈感、一種情感。但愛倫·坡不這么認為,他稱自己“一開始就考慮一種效果”,然后思考“我應該選擇哪一種效果呢”。設定了效果,同時也就定下了一個故事,之后就開始搜索符合這樣效果的“情節和情調”。他開始追述《烏鴉》一詩如何誕生:
1.詩的長度不能太長。
2.詩的基調?“美是詩唯一正統的領域”。
3.如何之美?悲劇之美,“憂郁是所有詩的情調中最正宗的”。
4.詩歌的音韻效果?選定一個疊歌的效果。
5.選擇疊句用什么韻。為了暗示性,設計了一個其字詞不變、但其寓意卻不斷變化的疊句——“Nevermore” (永不復還),象征綿綿而無絕期的傷逝、永遠擺脫不掉的憂郁。
6.怎么才能把這個詞反復用出來呢?人念?不合理。那就動物吧?什么動物呢?一只烏鴉。圣經里烏鴉本身就就是一去不復返的意思。
7.在所有主題中,有沒有非常之悲郁的主題?死亡,“死亡”是所有憂郁的題材中“最為憂郁的”。誰的死亡又和美相聯系呢?美女之死,“當死亡與美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時候”最具詩意,“美婦人之死無疑是最富詩意的主題,而這主題如由悼念亡者的戀人口中說出是再恰當不過的了”。于是整首詩主角被定為“一個痛失佳人的多情男子”。
8.情節發生的場景?封閉的空間內。隨著“Nevermore”的反復使用,主角開始是驚訝,然后驚醒,然后恐怖,然后開始自我折磨。
愛倫·坡極力推崇的“美麗女子的死亡”這一主題不正是“極致的純美被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所摧毀”的哥特故事嗎?他采用象征將哥特元素放大,將懸疑手法運用到作品中,牽著讀者的鼻子走;用第一人稱敘述,使故事更加逼真,貼近讀者,增加讀者的代入感,讓讀者正視人物赤裸裸的靈魂;在最后設置開放性結局,在文章最后留下意義空白,激發讀者的想象力,讓讀者在想象中完成詩人留下的謎題:詩中真正的恐怖源于主人翁內心近乎自我折磨的對于逝去之美的尋覓。這正如流血的傷口固然讓人痛苦,而手術刀更讓人不寒而栗。愛倫·坡是為了解“遠方一種尚未解除的焦渴”,而為我們“指出那泓清泉”,“這種焦渴屬于人類的不朽。它是人類不斷繁衍生息的結果和標志。它是飛蛾對星星的向往。它不僅是我們對人間之美的一種感悟,而且是對天國之美的一種瘋狂追求?!?/p>
《烏鴉》的結構是戲劇式的。詩歌以寓言故事的講述方式開篇。夜半時分,寂寥、怠倦的“我”獨處孤室,想借讀書排遣心中痛失摯愛的憂傷,此時響起了叩門聲。萬籟俱靜中的叩門聲,具有一種穿透力和震撼力。戲劇布景似的手法也進一步渲染出了一個非現實環境下的超自然的恐怖氛圍?!澳侨彳洝档S颯飄動的每一塊紫色窗布/使我心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恐怖”。年輕人為了自我安慰,“站起身反復叨念/‘這是有人想進屋,在叩我的房門’”。這簡直就是一段微型的戲劇獨白。當年輕人終于鼓足勇氣“拉開門扇”時,他看到的卻是“唯有黑夜,別無他般”,既充滿懸念,又十分恐怖。之后,一幅哥特式的畫面徐徐展開:丑陋的烏鴉、黑沉沉的冥府陰間、妖惑鬼崇的荒原、提香爐的撒拉弗、基列的香膏、漂浮在地板上的陰影?!拔摇毕霙_淡自己的哀愁,烏鴉說“永不復還”;“我”想忘掉那失去的心上人,烏鴉重復說“永不復還”;“我”想留住那失去的摯愛,烏鴉仍然回答說“永不復還”;“我”想趕走這只不祥之鳥,烏鴉還是重復著“永不復還”……這種漠然的機械否定答復幾乎使“我”瘋狂,烏鴉似乎成為“我”永不能實現渴望之象征,成為一個魔,“永不復還”一直折磨著“我”的心,使“我”陷入深深的絕望。字里行間,詩歌歌頌永恒愛情的同時,出現了死寂的夜、狂風暴雨中荒涼的大自然、夢幻、預感、幻象、異兆、瘋癲、預言,嗅、聽、視覺多種角度都表達著詩歌中的“我”徘徊在現實與夢幻之間內心最深處所感知到的近乎自我折磨的無限恐怖和憂傷,而這種恐怖,根源于事件的過程和結局,并且這種恐怖不在局部,而是彌漫于作品的各個方面。
愛倫·坡在詩中運用第一人稱塑造了神經緊張、過分敏感的“我”。第一人稱的敘事方式使讀者更清楚地了解主人公的心理活動和變化,更加凸顯了分裂人格的斗爭,使故事本身顯得更荒誕奇異。愛倫·坡一向注重對心靈恐怖的喚起和對讀者自身想象力的開掘和利用。詩歌中,他把所創作的人物放到所創造的環境中,大量的描寫“我”的心理、“我”的恐懼與焦慮和“我”被某種不可思議、不可理喻、不知何在的可怕力量捉弄、迫害時產生的恐懼、悲歡與絕望。在這過程當中,理智與激情、清醒與迷狂、現實與想象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因“我”對已逝摯愛的思念痛徹心扉,又覺希望渺茫,倍感壓抑苦悶,所以盡管與烏鴉初次見面,但鑒于烏鴉的特異,與烏鴉的對話一半是自言自語,一半是訴說真情;“我”對夜半敲門聲音猜了又猜,當最終打開窗戶,飛進來一只又黑又難看的烏鴉時,“我”有了安全感,懷著友好的積極情感,既贊揚這只烏鴉不是懦夫、體恤它來自夜的彼岸,又禮遇這只“不速之客”,詢問姓名。當烏鴉不斷地否定“我”對于希望、對于渴求醫治思念的良藥和能在天堂擁抱愛人的愿望時,“我”認為烏鴉撒了謊,所以“我”突然變得惱怒,并大聲斥責烏鴉趕快滾蛋。在這個過程中,“我”對烏鴉的情感一次比一次消極,最終變成最為消極的憤恨。愛倫·坡筆下的“我”不但要與外部環境相抗衡,還要同內心世界進行斗爭,當“我”極其專注地沉浸在奇異事件當中,其實就把自己的內心世界完全袒露在了讀者面前,讀者憑借想象來完成驚心動魄的體驗過程,因為“我”身上所具備的某些特征恰恰是讀者潛意識的體現,是讀者分裂人格中的另一半?!拔摇弊兂闪俗x者認識世界、觀照人生、洞悉人性的一面特殊的鏡子。
《烏鴉》開篇便交代了麗諾爾的死,而整首詩都在禮贊這種死亡?!懊利惻印币婚_始就是“缺席”或是“緘默”的,全詩未出現女性的任何對白,對于“她”——“純美死亡”——的形象之描述、分析、解釋和理解,讀者只能基于“我”的自我獨白來體會。
“我”看見烏鴉之后,“這只黑鳥把我悲傷的幻覺哄騙成微笑”,“我”期盼這位神使能帶來摯愛麗諾爾的消息,“我”首先問它的尊姓大名,烏鴉卻答“永不復還”?!拔摇甭牭竭@個詞首先是驚愕,而后是沉思,“坐在天鵝絨椅墊上,我開始產生聯想,猜度這不祥的古鳥何出此言”。燈光照在烏鴉身上,在地板上投下黑影,黑影讓我靈魂絕望。在思索中,仿若“提香爐的撒拉弗的腳步聲響在有簇飾的地板”,希望天使送來忘憂藥,讓“我”忘記痛苦。然而理性在又一次呼喚,烏鴉叫道“永不復還”。“‘先知!’我說,‘不管是先知是魔鬼,是鳥是魔,告訴我真話,求你可憐!基列有香膏嗎?’”“我”期望從先知那里得到關于摯愛的消息,然而烏鴉卻依然重復“永不復還”。最終“我”尖叫:“讓這話做我們的告別辭,鳥或魔!別留下你黑色的羽毛作為你靈魂謊過言的象征!”。“我”的理性告訴自己烏鴉的話都是真的,然而情感卻不愿意相信,希望繼續逃避現實。然而烏鴉卻沒有飛走,只是注視著男子,“它的眼光與正在做夢的魔鬼的眼光一模一樣”,而我的靈魂,陷入了那團在地板上漂浮的陰影。
“烏鴉”和“我”的對話中烏鴉用“永不復還”回答了“我”提的所有問題(前7節的末行除第2節用nevermore外,其余6節都是用nothing more;從第8節一直到最后的第18節,每一節的末行都是以nevermore結尾,共重復了11遍)。烏鴉每次不著邊際的回答都給予“我”不同的心理感受,而“我”仍然固執的反復提問,對于每次提問得到的同一個答案“我”卻給予了自圓其說的不同的理解。表面上“我”在幻想著能從烏鴉那里得到滿意的答案,實際上這智慧的鳥兒就像是“我”自己,“我”的一部分,它從“我”沉沉睡去的身體飛起,從“我”桌上散亂記下的夢魘中飛掠而起,它就是“我”內心的沖動的精靈、與萬物神秘溝通的使者,現在它從“我”里面逸出,用消極的、似是答非所問的“永不復還”使“我”悲痛,繼而陷入無盡的絕望,但絕望的快感讓“我”自我反省,取得教訓,最終明白了其真正的含義:對生的渴望,對愛的追求,死亡并非生命的終結,死亡是通向永生的橋梁。這個過程就是“我”戰勝自我的一個心理過程。從第一個到最后一個問題,愛倫坡將問題的強烈程度由弱到強進行了精心地設計,帶領著讀者去解讀“我”的內心世界,幫助讀者清除自身意識中積存已久的“死角”。
整首詩展現在讀者眼前的并不是一個寫實的自然世界,而是從主人公潛意識中幻化出來的夢境,似有非有、飄忽不定。憑借豐富的想象力,愛倫·坡從特有的病態和頹廢的視角,詮釋了詩中一個恐怖、怪誕的非理性世界。在這個全憑臆想構造的有形世界里,一系列極富象征的意象彼此串接、建構起了詩中的象征大廈。
1.象征憂思的烏鴉。烏鴉因其獨特的文化意蘊身上負載著單純而復雜、矛盾而統一的意義:它象征黑暗,也預示光明;它是魂的郵差,也是神的使者;它演繹災禍,也帶來喜訊。一方面,在《圣經》、在世界各地如北歐、希臘的神話中,烏鴉作為神的使者、神的寵物是受到崇拜的,它傳達著神的旨意,受到神的寵愛,烏鴉自身也是先知,是智慧的象征;另一方面,它又被視為不祥、災難以及死亡的象征,代表著死亡、厄運、背叛。
在全詩中,烏鴉或者鳥兒的意象出現了l6次,從開始到結束,烏鴉一直都棲在帕拉斯雕像上,這個不速之客,卻高高在上,而“我”,作為主人卻必須仰視它,它似乎有意為之,居高臨下,讓主人公難以觸及,至始至終都只有冷冰冰的“Nevermore”,在整個對話中占據主導的姿態。它既是來自黑暗冥城的使者,傳遞著死神的信息,告訴“我”失去的摯愛永遠不會回來。同時,它也是智慧、理智、先知的象征,告誡著“我”要從悲戚中獲得啟迪、振奮與新生。烏鴉作為正面與負面的形象同時存在,象征著“我”心中不斷沖突的兩種力量。一方面,“我”悲痛于摯愛的失去,希望神靈能夠讓心愛的女子重回世間,烏鴉一次次地重復“永不復還”,使“我”陷入無盡的絕望,這與烏鴉的負面形象死亡、厄運相呼應。另一方面,烏鴉一次次地重復“永不復還”也是理性一次次的呼喚,“我”心中的理智告訴自己,心愛的女子失去了就不可能回來,要振奮精神,開始新的生活,這與烏鴉的正面形象先知、智慧相呼應?!拔摇痹诒磁c理智之間掙扎,最終在絕望至極之時接受了“永不復還”的事實。
2.象征理性與智慧的帕拉斯半身雕像。雕像的意象出現了8次。那只烏鴉恰巧棲在雕像上,形成一組巧妙的對比。首先是視覺上的,白色的帕拉斯雕像與漆黑的烏鴉,一黑一白,構成顏色上的反差。漆黑的烏鴉和白色的帕拉斯雕像分別代表著詩中的兩個世界——黑暗與光明。烏鴉從屋外飛來,它來自于十二月的一個漆黑的午夜,它的到來給主人公帶來了厄運、痛苦與絕望。在詩的最后,它投射在地板上的陰影淹沒了主人公的靈魂,使之沉入無邊的黑暗。其次,烏鴉不停地聒噪著“永不復還”,而帕拉斯的雕像卻是沉默不語的,這在聽覺上也形成對比。如此視覺和聽覺上的強烈對比使讀者很容易就感受到這兩個意象的象征含義:烏鴉暗示著無法擺脫的厄運及內心的陰影,而帕拉斯雕像正象征著沉靜的智慧與理性。
3.象征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界線的房門。房門的意象出現了9次。房門是混沌世界與理智世界的一個分界線,外面是混沌未知的黑暗世界,里面則是理性、秩序的世界?!拔摇睕]有開門,“想借讀書排遣排遣失去麗諾爾的哀情”,這是理性與非理性的第一次交鋒。然而“柔軟、暗淡、颯颯飄動的每一塊紫色窗布,使我心中充滿前所未有的恐懼”,混沌的世界沖擊著理性的世界。烏鴉走進我房間棲到我房門的上面,棲在我房門上方一尊帕拉斯半身雕像上面——烏鴉一出現本身就以一種矛盾著的沖突形象出現,它立于門之上本身就是一個理性與非理性的復合體。
縱觀全詩,一條主線便是理性與非理性的斗爭與沖突。詩人將烏鴉這個本身就充滿矛盾的原型作為全詩的主要意象,又通過一系列相互對立的輔助意象,如象征理性的書卷、黎明、燈光等和象征非理性的黑夜、鬼魂、荒原、魔鬼等來描寫詩中男子在失去摯愛之后理性與情感的不斷沖突,啟迪與絕望交織的狀態,更賦予全詩以深刻的含義,那便是從悲戚中獲得啟迪、振奮甚至新生。這種深層次、不確定的象征性給詩作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給讀者帶來了莫大的想象空間,這種神秘、隱晦的象征引領讀者不斷探索對生命的深刻思考。
《烏鴉》中愛倫·坡選用了許多發音低沉、渾厚的詞,使整首詩都在這個音符制造的幽靈般的氣氛中回蕩不休。這樣的氛圍里,生與死的界限消除了,人與鬼的界限也不存在了。通過詩句的不斷再現,有意識的詩句被生發為無意識的夢囈,情感也達到了悲傷的頂峰、美的極限。在詩歌結尾處,詩人的靈魂與烏鴉同去,飄飄然不知其所歸。詩人借助普遍存在于人們潛意識的烏鴉原型,來描寫美婦人之死這一世上最富詩意的話題,巧妙地通過烏鴉本身所蘊含的雙重意義來表達存在于人們心靈中的兩種互相沖突、對立的力量。在這表面上充斥著人類負面情緒的作品中,其實蘊含著詩人對人生的思考,對美好事物的追求,以及詩人在理性與非理性之間的掙扎。正如《烏鴉》中那個悲痛欲絕的男子,詩人也在不斷地追尋著生命與死亡意義,不斷地尋找著黑暗中的啟迪。詩歌中的“哥特因子”就像一個略帶著邪惡的精靈,披著一襲憂傷的外衣,不斷地展示生命力的強旺和誘惑,恰當地刺激人們的各類感官,使之感受到一種來自否定的愉悅,由此去體會欲望向美的升華。
在愛倫·坡詩歌的哥特式世界里,黑暗里閃爍著斑斕,憂郁中流動著溫暖,死亡不是消融、分裂、破敗和凋謝,而是一次鳳凰涅槃。絕望、失落、冷漠、痛苦、悲傷和恐怖恰恰暗示了內心深處對超越人生的渴望與執著追求和對純美、永恒、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鞓纷屓四w淺,痛苦卻令人深刻。愛倫·坡是意味深長的,他一手呈現了令人惡心的死亡景觀,另一手又指引著追尋虛靈真實的希望,就像《烏鴉》,它讓人在痛苦中沉淪,直到沉入黑暗谷底的那一瞬間,才忽然能夠感受到詩歌帶來的壯美體驗:絕望中孕育著智慧,厄運中閃爍著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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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賀春健
I106.2
B
1671-6531(2012)06-0011-03
黃平/廣州醫學院從化學院英語講師(廣東從化5109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