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頁語篇中意義構建的多模態話語分析

嚴 博，張發祥

（河南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河南 洛陽 471003）

□語用學研究

網頁語篇中意義構建的多模態話語分析

嚴 博，張發祥

（河南科技大學 外國語學院，河南 洛陽 471003）

隨著多媒體應用的普及，網絡日漸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交際工具，網頁作為一種特殊的語篇也日益被人們所關注。運用多模態語篇的社會符號學理論框架，對網頁這一新型多模態語篇的意義構建進行分析，為網頁語篇的研究提供了新的途徑。

網頁語篇；意義構建；多模態話語分析

1 引言

自我國語言學家李戰子于2003年從社會符號學角度介紹了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之后，胡壯麟（2007）、朱永生 （2007）、張德祿 （2009）等學者又分別從多模態與計算機符號學的關系、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與方法、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研究框架等方面進行了研究與探討。這些研究促進了我國近幾年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發展。

中國期刊網的關鍵詞搜索結果顯示，篇名包括 “多模態話語”和 “multimodal discourse”關鍵詞的期刊和論文多為對欣賞性藝術作品的分析，如海報、會徽、廣告、電影等。而隨著多媒體應用的普及，網絡資源已經成為我們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資源，對網頁語篇的分析也大多集中在對其文體的分析上。因此，本文嘗試運用多模態語篇分析方法對一旅游網頁的意義構建進行分析，以此展示網頁語篇的多種分析途徑。

網頁語篇是顯示在電腦屏幕上的視空單位，以語言、圖片以及物體的擺放位置為資源。在這一點上，網頁語篇類似于印刷語篇，同時網頁上的視頻效果又使得它類似影視語篇。網頁語篇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它是電腦用戶與環球網站點的動態的交互界面，即網頁語篇具有超文本和行為潛勢的特點 （鐘蘭鳳，2011）。

2 理論基礎

2.1 多模態語篇的社會符號學理論框架

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言學為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的提出和發展提供了一個平臺。Halliday認為，語言是一種社會符號模式，任何符號模式都必須實現交際的三種元功能：概念元功能、人際元功能與語篇元功能。Kressamp;van Leeuwen（1996）認為，圖像是社會符號的一種，對圖像的分析完全可以采用社會符號學理論。因此，他們將 Halliday對語言的社會符號學理論延伸到視覺層面，將系統功能語言學中提出的語言三大元功能延伸到視覺交際模式，提出從 “再現意義”、“互動意義”和 “構圖意義”三個方面來分析圖像，即視覺語法。

在視覺交際的社會符號學理論框架中，Kress amp;van Leeuwen認為，圖像、顏色、排版和其他視覺模態都與語言模態類似，都可以實現交際的三種元功能。首先，他們認為圖像和其他視覺模態可以表現主體之間在再現系統之外的社會環境中的相互關系，從而為視覺交際中不同視覺符號的使用提供了可選擇性。其次，他們認為圖像和其他視覺模態能表現圖像制作者、圖像觀看者和圖像所表征的事物之間的一種獨有的社會關系。再次，他們認為圖像和其他視覺模態可以構成連貫內部和外部環境的多符號復合語篇，即多模態語篇。最后，Kressamp; van Leeuwen認為所有的符號系統都是社會符號系統，所有的社會符號系統都需要我們去探討其社會和權力關系。

2.2 多模態語篇三個元功能意義的構建

2.2.1 再現意義。Kressamp;van Leeuwen認為，任何符號模態都能再現研究對象及其之間的社會關系。因此，在Halliday的概念元功能基礎上，根據圖像的不同特點，他們將圖像分為敘事性圖像和概念性圖像，認為圖像都能使用這兩種方法來表達其觀念。區分敘事性圖像和概念性圖像的標準就是圖像中有無矢量的存在。在圖像中，使圖中的元素形成斜線，通常是強烈的對角線，就形成矢量，矢量是敘事圖像的標志 （李戰子，2003）。

2.2 .2 互動意義。Kressamp;van Leeuwen認為，圖像可以表現圖像制作者、圖像觀看者和圖像所表征的事物之間的社會關系，并提示圖像觀看者對表征事物所應持有的態度。他們提出了表達互動意義的四個要素：接觸、社會距離、態度和情態。

接觸可以在視覺交際中建立一種互動關系。在接觸過程中，任何圖像都必須實現一種圖像動作：索取或提供。當圖像中表征參與者 （通常指有生命的人或動物）的目光直接指向觀看者，把參與者與觀看者連接起來，這就是索取類圖像，表達參與者向觀看者索取信息的意義。當表征參與者沒有注視觀看者或者不存在參與者，這就是提供類圖像，表達圖像向觀看者提供有關信息的意義 （Kressamp;van Leeuwen，2006）。

社會距離決定著社會關系，圖像中對社會距離的選擇暗示了圖像參與者與觀看者不同的社會關系。Kressamp;van Leeuwen（2006）將圖像中的社會距離分為三類：親近距離、中等距離和遠距離。親近距離只看得見圖像中表征物的頭部和肩部，表明比較親密的關系；中等距離大約可以看到表征物的膝部，表明一種社會關系；遠距離可以看到表征物整體，且表征物大約占據圖像的一半高度，表明非個人關系，不帶有個人感情色彩。

態度表明一種角度或視角，圖像中對于視角的選擇表現了觀看者對表征參與者所持的態度。Kressamp;van Leeuwen（2006）從水平和垂直方向介紹了五種不同的視角。正面視角給予觀看者參與其中、感同身受的感覺，傾斜視角給予觀看者一種作為旁觀者的漠不關心的感覺；俯視視角顯示觀看者的權勢，平視視角顯示觀看者和參與者的平等關系，仰視視角則顯示參與者的強勢地位。

情態是構建圖像互動意義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我們對周圍世界真實性或可信性的判斷依據，其體現資源在圖像中非常豐富。Kressamp;van Leeuwen（2006）提出了八個情態標記來探討體現圖像真實性和自然性的標準：色彩飽和度、色彩區分度、色彩協調度、語境化 （指從無背景到最細致的背景）、再現 （指從最抽象的描繪到對細節最細致的再現）、深度 （指從沒有深度到最大深度的透視）、照明（指對光和影的清晰度再現）、亮度 （指從只有明暗到最大限度的色調等級）。從這八個情態標記可以看出，所有這些視覺表現都是分等級的。

2.2.3 構圖意義。Kressamp;van Leeuwen認為，構圖是圖像中的再現和互動元素整合成一個有意義的整體的方式。構圖意義通過三個相互聯系的系統來實現：信息值、顯著性、取景。

信息值是圖像中元素的不同放置位置表達了所提供的不同信息。在圖像中，左部和右部分別表達已知信息和新信息，上部和下部分別表達理想的和真實的信息，中間和邊緣則分別表達重要信息和次要信息。

顯著性是圖像引人注目、顯而易見的程度。Kressamp;van Leeuwen（2006）和Machin（2007）提出了判斷顯著性的幾個基本準則：尺寸、顏色、色調、 焦點、 透視、 重疊。

取景是指參與、連接和分開參與視覺構圖的各要素。van Leeuwen（2005）列舉了取景的六個種類：隔離、分離、整合、重疊、韻腳、對比。

3 多模態網頁語篇中意義構建的實例分析

網頁語篇是由包括圖像、顏色、文字等在內的多個模態共同組成的多模態語篇，其中圖像在一個完整的網頁語篇中占據著一半以上的空間。因此，在討論多模態網頁語篇的再現意義和互動意義時，我們將主要研究語篇的主體部分和圖像，這些主體部分高度概括了語篇所要表達的主要內容和意義。在討論其構圖意義時，我們將以整個網頁語篇作為研究對象，把語篇中的所有符號模態作為一個整體來研究。本文選取的分析對象為英國著名的世界遺產 “哈德良長城”風景區其2011年的官方網頁①。選取該語料的最初想法來自于對旅游網頁的觀賞，該語料具有代表性，其知名度和其較強的藝術表現力都會給網頁語篇的意義構建分析帶來一定的參考價值。在該網頁中，主體部分即網頁上部兩位游客表征參與者的圖像在整篇網頁中占據較大的空間，且處在較顯著的位置。

3.1 再現意義實例分析

根據Kressamp;van Leeuwen對圖像的分類，在該網頁中我們可以看見兩位游客表征參與者的主體圖像是一個敘述性圖像，它表現了兩位參與者在觀賞 “哈德良長城”風景區這一事件。此外還形成了由兩位參與者的目光構成的矢量關系，矢量從參與者眼中發出，指向遠處的風景。這幅圖像實現了圖中參與者與觀看者的一個視覺交際過程，再現了圖像的概念意義，即觀看者應該如圖中參與者一樣來此處觀賞風景。

3.2 互動意義實例分析

已知圖像的互動意義通過接觸、社會距離、態度和情態來實現，因此將從這四個部分對主體圖像的互動意義進行討論。

接觸分為 “索取”和 “提供”兩類，通過參與者和觀看者之間是否存在直接的注視來實現。在該圖像中，兩位參與者與觀看者之間沒有目光接觸，這是典型的 “提供”類圖像，即向觀看者提供信息，這與該圖像的主旨相吻合。該圖像上出現的文字信息是： Discover Hadrian’ s Wall Country，Roman Sites， Eventsamp;Attractions，Walk the Wall，Itinerary Ideas.這些信息提供給觀看者的是有關 “哈德良長城”景區的重要遺址和旅游活動的信息，表明參與者與觀看者是信息提供與接受的關系。

社會距離顯示了參與者與觀看者的不同社會關系。該圖像表明的是中等距離的社會關系，圖像中是 “哈德良長城”某塊景區的景色，并沒有具體對某一個表征物 （如圖中的高山）給予其特寫或是對其遠距離的完整呈現，因此表明圖像中的各個參與者與觀看者是一種普通的社會關系，沒有強烈地顯示與觀看者的親密，也沒有持冷漠態度將觀看者推開。

態度通過對角度或視角的選擇來實現觀看者對圖像參與者所持的態度。該圖像是呈垂直視角的俯視圖，這種視角表明了權勢在觀看者一方，給觀看者帶來心理上的優越感。此外，兩位旅游參與者的身子傾斜，暗示其作為信息提供者的身份介入作用。

作為表現互動意義的重要組成部分，情態將是提供給觀看者對于圖像再現的世界真實性判斷的依據。根據Kressamp;van Leeuwen提出的八個情態標記可以判斷，該圖像屬于高感官情態。首先，該圖像不僅使用了紅色、黑色、綠色等顯著色，還使用了大片明暗不同的綠色，這些顏色對比明顯、深淺有致、搭配協調，形成了一幅具有較高色彩飽和度、區分度、協調度的圖像，給人愉悅的情感感受，表現了所呈現景區的真實性和可信性。其次，該圖像由遠及近，從上到下，將錯落有致的高山、堤道、甚至堤道間的草叢和因陽光照射角度不同而引起的光影面等細節都清晰地展示出來，具有最細致的語境化，賦予整個畫面豐富的情感和寓意，使觀看者身臨其境，具有較高的真實性。最后，在再現、深度、照明、亮度上，該圖像都具有較高的情態值，這幾點在一定程度上和前幾點的分析有重合，因此不再多加闡述。

總之，這幅圖像不論是從制作者的創意和表現手法上看，還是從觀看者的欣賞效果上看，都是成功的。它促進了圖像參與者和觀看者的積極互動，成功地吸引了觀看者的注意力和觀賞欲望，達到了制作者的意圖。

3.3 構圖意義實例分析

構圖意義由信息值、顯著性和取景三方面來表現，這三個原則不僅適用于單一的圖像，對于像網頁這樣由圖像和文本等多種符號模態共同組成的語篇亦同樣適用。“哈德良長城”景區網頁在這里就是一個完整的多模態語篇。

首先，該網頁是一個上下結構的構圖，分為標題層、主體圖像層等幾個內容不同的水平層次。標題層和主體圖像層占據網頁的上半部空間，集中展示了理想型的景區形象，給觀看者帶來欣賞的美感。網頁的下半部空間則提供了一些真實的、具體的信息，比如景區的聯系方式、具體位置、公交路線等，表現了信息性和實用性，給觀看者提供所需的資訊。

其次，在整篇網頁中，圖像占據了大量空間，且主要圖像中的字體都以較大字號和醒目的白色出現，與彩色的背景圖像形成鮮明對比，圖像在網頁中都具有高度的顯著性。

最后，在該網頁中，運用了三種取景要素。隔離出現在不同的內容板塊之間，比如標題層和其下方的選項欄，選項欄和其下方的主體圖像層之間都有白色的空隙來隔離。選項欄本身又作為分離工具來分開標題層和主體圖像層。整合則出現在圖像和文字信息同時出現的板塊，例如標題欄左端的“Hadrian’s Wall Country”和其背景圖像的共存。我們可以看出在該多模態語篇中，視覺符號是和文字緊密聯系在一起的，視覺符號是文字的具體呈現，文字是視覺符號的解釋說明，因此這種信息性的連接無形中使不同的符號模態連貫成一篇多模態語篇。

4 結語

在介紹了網頁語篇和在功能語言學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多模態語篇的社會符號學理論框架后，本文以一篇具有代表性的網頁為例，運用多模態方法對其三個元功能的意義構建方法進行了分析。在對其三個意義的分析過程中各有其側重點，如對再現意義和互動意義的分析集中在網頁的圖像上，而對構圖意義的分析則是對整篇網頁的系統性分析，這同海報、會徽等藝術品分析方法有所不同。同時，本文豐富了對網頁語篇分析的方法，也進一步驗證了多模態分析視覺交際類語篇的可行性和可操作性。

[1]Halliday.M.A.K.An Introduction to FunctionalGrammar[M].London:Edward Arnold，2000.

[2]Kress，Gamp;Leeuween，T.van.Reading Images[M]. Burwood:Brown Prior Anderson，1996.

[3]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李戰子.系統功能語言學概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4]胡壯麟.社會符號學研究中的多模態化[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7，（1）.

[5]李戰子.多模式話語的社會符號學分析[J].外語研究，2003，（5）.

[6]韋琴紅.視覺環境下的多模態化與多模態話語研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9.

[7]朱永生.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與研究方法[J].外語學刊，2007，（5）.

[8]鐘蘭鳳.多媒體的世界，多模態的話語——《多模態篇章轉錄與分析》述評[J].中國外語，2011，8（2）.

[9]張德祿.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理論框架探索[J].中國外語，2009，（1）.

H051

A

1674-3652（2012）05-0109-04

2012-03-11

嚴博，女，陜西西安人，主要從事話語分析研究；張發祥，男，河南義馬人，主要從事話語分析研究。

[責任編輯：雪 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