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杰
(廣東石油化工學院 高州師范學院,廣東 高州 525200)
我從教已十年有余,作為語文老師,雖偶也讀點書和寫點什么的,但都是出于工作所需,那種學生時代的一心只讀圣賢書,半夜也在爬格子的書生味早已蕩然無存。無獨有偶,去年有幸擔任了某單位開展的建黨九十周年“黨在我心中”征文比賽教師組評委工作,從中拜讀了不少包括語文老師在內的完全是抄襲而來的“美文”。此時此刻,方知參加工作后不再喜歡讀書,不再喜歡寫作的語文教師不僅我一人,而是大有人在。
或許你不相信,但只要你到一些學校去查閱一下報刊發行單,就會發現語文教師極少自費征訂文學方面的報刊,學校圖書館、閱覽室所訂閱的文學刊物也少之又少。教師們所訂閱的是一些什么報刊呢?除學校硬性規定要訂閱的黨報黨刊外,最多再訂閱一本與自己任教學科有關的刊物(即直接教他們如何教學、怎樣出題考試的刊物)。至于教師寫的方面就更讓人大吃一驚了。每學年除寫一些需要上交單位檢查的實用性工作計劃、總結外,再有的僅僅是寫一些因職稱評定所需的教育教學論文罷了。至于出自教師之手的什么詩歌、散文、小小說等文學作品實在是難得一見了。
是不是語文老師不能寫作?當然不是。起碼讀書時是能寫的,甚至還有不少是當時校園里小有名氣的文曲星、好槍手。只是工作后懶得寫,不屑于寫,久而久之,竟真的不能寫了。作為處在一個思想空前活躍、寫作異常繁榮時代的語文教師,無論是教小學的、中學的還是教大學的,所從事的是語文教學工作,都要指導學生作文(中小學有習作課、作文課,大學有寫作專業課),這是不容置疑的。但自工作后就不勤讀書、常寫作的語文老師,他的語文課必是枯燥無味的,指導學生作文更是隔靴搔癢。因為“書生”不常當,學生怎教好?
孔子曰:“為人君者,猶盂也;民,猶水也。盂方水方,盂圓水圓。”說的就是“上行下效”的道理。
現在的語文老師,絕大多數都是科班出身,讀書時對規定必讀的古今中外文學名著大體上是讀過的,但總不能因為工作前都讀過了,就當成了終生閱讀,工作后就再沒有必要去讀教材以外的東西了。語文教師要教好學生,首先要當好“讀的書生”。因為:
1.閱讀不可能是一勞永逸的,否則就要落伍。
古人曰:“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就是說首先要有“讀”的能力,所謂的“博覽群書”同樣是強調讀。“讀”是人獲取知識的主要手段。古今中外名著當然要讀,因為當中有些可以說是不朽的作品。但不可否認,這些名著當中也有一些只是在某一個歷史坐標上或某一時段的某一文學樣式中處于領先地位,其內容和形式都遠遠低于今天的認識水平。在傳統的眼光看來,現代的作品只是閱讀中的“點心”,而歷代名家名篇才可謂是“珍饈美味”。而上海市特級教師周丹楓老師卻認為:讀名家名篇當然是必要的,但不能囿于此。更何況任何人都只能生活在當下的時代里,而只有當下的作品才能最好地展示、反映、表現當下的生活。基于此,閱讀不可能是一勞永逸的,否則就要落伍。另外,教師面對的教學對象是一群并非傳統意義的學生,更有必要閱讀一些當下的文學作品,大部頭的沒時間讀得了,讀一些短的東西也可以,了解一下文學的走向,這樣是大有好處的。一可以不斷提高自身的語文素養;二可以豐富自己的思想;三是可以提高語文教學質量,把學生教好。反之,一個缺乏文化底蘊的教師是上不出豐滿厚重的語文課的。
2.閱讀能吸引學生、取得信任,起表率作用。
校園里,用功讀書的學生比比皆是。因為學校為了給廣大同學樹立讀書的榜樣,常常在學生中開展 “讀書積極分子”、“優秀畢業生”、“優秀學子”等一些評選活動,這些平時用功讀書、成績優秀的學生真所謂無人不知。但從來未見到或極少有學校在教師隊伍中開展“教師讀書積極分子”等類似的評選活動。學生對于老師平時讀一些什么樣的書籍,有沒有抽空讀讀書等充滿著好奇心,就像學生看得多了同學自編自演的文藝節目,特別想看看老師們表演的節目如何一樣。所以,勤讀書的“教師書生”因博覽群書,上起周秦,下訖“五四”,上下五千年,縱橫八萬里,所以能吸引學生的注意、取得學生的信任,縮短與學生間的認識差距。更為重要的是能給學生一種示范性榜樣的作用,讓學生感覺到你是一位很有點“書生味”的手不釋卷的人,學生們就會以你為榜樣,從而激發閱讀欲望,正所謂言教不如身教。一旦學生對閱讀產生興趣,喜歡上了書本,就會把視線轉向書本,輕輕地捧起,細細地品讀,這對于他們日后的作文訓練來說,亦是一個積累寫作素材的生動課堂。至此,我們的語文教學任務就完成了。
但不幸的是,逐著教育和文化的分離,文化人已不在學校,學校疏遠了文化。教師逐漸被“異化”成了一個除了會傳授知識,其他什么都不會的特殊群體。一些老師只注重與本學科知識的閱讀,知識面過窄,常鬧出笑話。如我的第二故鄉高州是“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的發源地,是個有著一千多年歷史的古城,文化底蘊豐厚。一次,一些外來參觀的友人向幾位老師請教與“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有關的高力士原來姓什么?被周恩來總理曾稱頌為“中國巾幗英雄第一人”的冼夫人是何許人也?我們的老師要么一問三不知,要么支支吾吾,非常尷尬。這種事如果發生在幾位理科老師身上還情有可原,但若是語文老師則不應該。語文老師肩負著傳承祖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使命,教好書育好人是主要職責,不管是出于把工作做好的原因也好,還是純屬個人的興趣也罷,不但應了解古代文化常識,而且要了解一些當代和本地的文化常識,都要常當好“讀的書生”。
作文難教,人人怕寫是歷來存在的現象。綜觀多年來的作文教學指導,大多數老師指導學生學習寫作只是在寫作內容方面指導學生解決好了“寫什么”;在寫作形式方面指導學生解決好了“怎么寫”的問題就讓學生動筆寫作了。課堂上,老師說的全是“中心要突出、事例要典型、詳略要得當、語言要生動”等空話、大話。難怪有時會聽到學生說:“這么容易寫,為什么老師的總不寫一篇給我們看看”。也怪不得有些理科老師譏笑我們語文老師:“你們沒有什么‘活兒’。”因為要教好學生,理化老師自己得會做實驗、數學老師自己得會計算題目、體育老師自己得要作示范,為何唯獨我們語文老師教作文可以不用寫作文就能教得好學生?這就涉及我們語文老師自己不寫作,又怎能教會學生寫好作文的問題了。作為語文教師,要教好學生,在常當好“讀的書生”的同時,還要常當好“寫的書生”才行。
1.教師常寫,方能體會寫作甘苦,促進課堂教學民主。
從教師寫作的范圍而言,無論是寫得較多的實用性的計劃、總結、論文、發言稿、演講稿,報告,還是極少下筆的文學作品的寫作,教師要完成此“工作”相比與完成其他工作算是最難的一項;就學生的作業量來看,畢竟“作文”相對于其他學科的作業來說是很繁重的,從立意、選材、起草、修改、抄正到上交老師評閱再到老師閱后的再修改,時間之長、程序之多確非同一般。況且無論是教師,還是學生要寫出一篇優秀的作文確實不易,所以提到寫文章,人人都害怕。正因為作文難寫,當教師的凡是可寫可不寫的都不寫了(教師的“自由權利”);但當學生的不存在著什么可寫可不寫的問題,明知作文難寫,也得要寫,且要寫好(考試必有作文)。
或許正是因為寫作過于艱苦,工作后,教師早將筆之高閣了,曾幾何時還見到在作文課堂上有老師拿著自己的習作與學生一起分享、交流寫作過程的甘甜與艱苦的。可以說老師對學生的作文指導用 “紙上談兵”來形容再貼切不過了。所以,學生每次作文時,為了完成任務(我們老師布置的)不受老師批評,只好照搬作文選的事例或只能參照作文選的樣式來寫,做到循規蹈矩、注重立意、布局、謀篇,導致了束手束腳,那種大膽吐露心聲之作實在少之又少。學生一直所寫的都不是自己想說的話、想寫的事,缺乏真情實感和個性體驗,久而久之便出現了寫作無意思,要寫無內容的厭倦作文、怕寫作文的現象。
布魯諾說:“使一個學生對一個學科感興趣的最好辦法是使這個學科值得學習。”隨著新一輪課改的到來,已有了一些“下水作文”逐漸走進了語文課堂,或許這就是作文教學另一個春天的到來吧。
2.教師常寫,才能積累寫作經驗,提高作文教學水平。
目前,在學界有識之士已普遍認為:作文教學最有用的是教師本人這種寫作的直接經驗[1]。葉圣陶在《怎樣教語文》一文中說:“要教好作文,老師自己也要常常動筆,深切體會作文的甘苦。這樣才能切實的指導,光給學生講一些作文的方法是不夠的。”[2]從葉老的這些話中我們可以明白:唯有教師自己的豐富寫作經驗對作文教學最有用,它能使教師作文指導、評講避免公式化,能使教師作文批改切中要害。著名特級教師張邦群,從代課老師開始到擁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靠的是什么,就是他所認為的:語文老師的成長離不開三要素——勤讀書、勤思考、勤寫作。
再說,無論是教師寫作經驗的積累,還是寫作教學理論的生成,都是教師自己在長期的寫作實踐中“寫”出來的。所以常寫作老師的教學效果往往都比不喜歡寫作的老師要好,實踐也證明了這一點。有人將100名學生按語文成績分成平行的兩個班,分別安排學歷、職稱、教齡均相同,唯有對待寫作愛好不同(一教師不愛寫作,另一教師有“準作家”之稱)的兩位語文老師來教。短短三年下來,兩班差距甚大。有“準作家”之稱的老師所帶的班學生無論是在報紙雜志發表的文章篇數、參加各類作文競賽獲獎的人數、還是升學考試的語文成績都遠遠要比不愛寫作的這位老師所帶的班的學生好得多。可見,語文教師寫作能力的高低、寫作興趣的濃淡對于學生的影響來說是深遠的。作為語文教師唯有常當好“寫的書生”才行,尤其是要多寫與學生作文相關的作文,努力提高自身的寫作水平;同時要善于從自身的寫作過程中總結出寫作經驗,并把自己的寫作經驗轉化為適合于學生的寫作教學理論來指導學生作文。只有這樣,語文教師才是一個真正擅長寫作教學的教師。
既然職業的選定我們終生不后悔,書生的路雖已走過但不妨再延續。時代要我們做的是一個研究型教師,而非“教書匠”,我們廣大語文教師就要重走“書生”路,只有堅持勤讀一點,常寫一些,才能把學生教好。否則,一個不想讀、不會寫的“語文教師”還有什么資格站上那三尺講臺。謹以此文與同事們共勉。
[1]曹茂才.語文教師寫作教學智能論——論語文教師寫作智能對作文教學的影響[J].語文月刊,2010,(9):12.
[2]中央教科所.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C].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0.4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