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
(呼和浩特市第二十八中學,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30)
略看唐宋土地制度的演變
張鳳
(呼和浩特市第二十八中學,內蒙古 呼和浩特 010030)
宋代是中國歷史上劃時代的一個新階段。無論其土地制度、賦稅制度,抑或是經濟形態、官榷制度,都有別其前期朝代。文章詳細分析了宋朝的土地制度與唐或之前的土地制度演變情況。
唐朝;宋朝;土地制度;演變
中國封建社會發展到宋代,無論在農業部門抑或是工商部門,其生產關系、生產方式都出現了與前代不同的變化。變化的原因既有內因又有外因;既有政府政策等的人為因素,又有個中內部因素的相互聯系發生影響所至。這其中的土地制度與經濟形態的關聯情況尤其引人注目。
中國社會從奴隸到封建,一直到有宋一代,其土地制度的特點可謂是以土地國有制為主,正所謂“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其中又有所發展,首先是以公田為主的井田制時期,然后是土地私有的蓬勃發展期,隨后則是以國有為主的均田制,到宋再出現了封建社會的土地私有化的繁盛時期,呈現了一個波浪式狀態。
從西周一直到春秋戰國,土地國有之具體形態是井田制,井田制在土地制度上是居統治地位的。所謂井田,按趙儷生先生所言,是原始共產制社會遺留下來的農村公社土地制度在階級社會初期的次生形態。《孟子·滕文公上》有載:“方里而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有畝,同養公田,公事畢然后治私事”;《詩經·小雅·大田》也有記:“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谷梁傳·宣公十五年》則載:“私田稼不善則非吏,公田稼不善則非民。”但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的進步,奴隸制開始衰落,在中國社會開始由奴隸制向封建制轉變時,井田制,這個早期的土地制度開始崩潰,走向瓦解。至戰國秦國的商鞅變法,“為田開阡陌封疆,而賦稅平”,“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正所謂“……用商君,壞井田,開仟佰,……雖非古道,猶以務本之故”,中國歷史進入了首次土地私有制蓬勃發展的新時期。商鞅變法之后,“天下之民皆可得田而耕之。”中國經濟進入了自耕農的小農經濟形態。可由于“民得賣買”,土地私有制處于合法化的時期。隨著社會的發展、經濟的分化,大土地所有制也與此同時逐漸抬頭。出現了董仲舒所言的“富者田連仟佰,貧者亡立錐之地”、“富人眾多,多規良田”的社會現象。中國社會進入了土地大兼并、土地私有化大盛行的歷史新時期。
土地兼并的社會現象一直斷斷續續地維持到魏晉南北朝時期,之后開始了以均田制為形式的新土地關系。公元485年,即太和九年,北魏頒布了均田令:“今遣使者,循行州郡,與牧守均給天下之田,還受以生死為斷,勸課農桑,興富民之本。”開始了“計口授田”新的土地制度。這個制度“是我國歷史上封建土地所有制的一種補充形式,它是在我國北方土地特別荒蕪,自耕農民稀少的特定條件下出現的”,它是封建國家在特定歷史下,在承認現實土地占有形態的基礎上,對官私土地的一種調節、管理和控制,以使勞動力和土地按照封建國家所滿意的方式來結合。雖然均田被認為是“天下第一仁政”,但究其實質,一是把盡可能多的小農固定在土地上,編附在戶籍里,以便保證賦稅的穩定來源;一是在保證各類人員擁有足夠土地的同時,又對其無限兼并加以限制,促使社會的穩定。封建王朝企圖通過均田制來穩定作為基本賦役對象的小農階層,這也許只是其一廂情愿而已。畢竟實行均田制的一個重要前提是國家必須掌握大量的拋荒土地,而隨著社會經濟的恢復發展,交換經濟因子也就活躍起來,這樣一來,勢必促使小農階層內部產生分化,出現了貧富的等級,為土地的兼并創造了條件,為“不聽貿易”的均田制的崩壞奠定了基礎。事實上,均田制只是封建王朝一種土地管理制度而已。正如王永興所言:“唐代均田制是中央集權封建國家對私田的管理制度,不是土地分配制度”。在均田制之下,封建王朝是賦予土地關系以各種授田、均田的形式的。如在隋朝,“(開皇二年)及頒新令……自諸王已下,至于都督,皆給永業田,各有差。多者至一百頃,少者至四十畝。其丁男、中男永業露田,皆遵后齊之制。……奴婢則五口給一畝。……京官又給職分田。一品者給田五頃。……六品二頃五十畝。……至九品為一頃。外官亦各有職分田。又給公廨田,以供公用”。而在唐代,除了官職之授田有記載之外。還有與貴族品官相對的“民”的記載。《通典二·食貨二·田制下》有記:“其永業田,親王百頃,職事官正一品六十頃,郡王及職事官從一品各五十頃,國公若職事官正二品各四十頃,郡公若職事官從二品各三十五頃,縣公若職事官正三品各二十五頃,職事官從三品二十頃,侯若職事官正四品各十四頃,伯若職事官從四品各十頃,子若職事官正五品各八頃,男若職事官從五品各五頃。上柱國三十頃,柱國二十五頃,上護軍二十頃,護軍十五頃,上輕車都尉十頃,輕車都尉七頃,上騎都尉六頃,騎都尉四頃,驍騎尉飛騎尉各八十畝,云騎尉武騎尉各六十畝。……諸永業田皆傳子孫,不在收授之限”,這是貴族品官的規定;而民的則如此:“大唐開元二十五年令:丁男給二十畝,口分田八十畝。其中男年十八以上,亦依丁男給。老男、篤疾各給口分田四十畝,寡妻妾各給口分田三十畝。先永業者通充口若懸河分之數。黃小中丁男子及老男、篤疾、廢疾、寡妻妾當戶者各給永業田二十畝、口分田二十畝。”但我們可從中看出,雖然封建政府賦予其中各種名目,如什么授田、均田等,但個中最主要的目的實際是限田,他們是想通過這些方式來調整其復雜的土地關系。因而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的變化,一成不變的管理制度勢必會不適應其時代的發展,也將會遭受到社會的拋棄。故此,到了中唐,經中宗、睿宗兩朝頻繁的宮廷政變、政治腐敗,社會經濟瀕于崩潰,均田制已徒存其名,正所謂“豪富兼并,貧者失業”。到唐德宗建中元年頒布兩稅法,則標志著歷時三百年的均田制最后終結。
在中唐建中元年,楊炎鑒于唐王朝在安史之亂后,財政賬目混亂、弊端百出的情況,提出了兩稅法的財政改革。兩稅法實行的是按財產征稅的原則,征稅對象一為戶二為土地,戶稅按資產定等級,地稅按畝數征收。“兩稅之法既立,三代之制皆不復見。”國家政策一變而為“兼并者不復追正,貧弱者不復田業”。這就既取消了私家地主擴田置產的數額限制,又不再向貧民下戶授受田土,宣告了長期以來國家通過授田、名田、限田、占田以及均田等方式調整土地關系的傳統政策的最后放棄,完成了以軍事的政治的統治形式為主封建土地所有制向以經濟所有形式為主的土地所有制的過渡。至宋一代,發展為土地自由買賣盛行的時期,正所謂“田制不立”、“不抑兼并”的年代。宋一代,“貴者有力可以占田”的土地占有方式退居次要地位,“富者有貲可以買田”成了地權轉換的主要方式。事實上,宋政府本身也參與田土的買賣。《宋史·食貨志》有記:“建炎二十六年月日,以諸路賣官田錢七分上供,三分充常平司本。……二十九年,初,兩浙轉運司官莊田四萬二千余畝,歲收稻、麥等四萬八千余斛;營田九十二萬六千余畝,歲收稻、麥、雜豆等十六萬七千余斛,充行在馬料及錢。四月,詔令出賣。”“乾道面玲瓏九年,以……等出賣浙東、西路諸官田,以……等出賣江東、西路諸官田,以……拘催江、浙、閩、廣賣官田錢四百余萬緡。”宋賣田也許是居于宋財政的貧困,眾多文官職員的豐俸厚祿以及多年與遼、夏的戰爭等,造成了宋之“積貧”狀態,追求錢財的收入也必然成為宋政府的目的。乾道年間,梁克家奏曰:“戶部賣營田,率為有力者下價取之,稅入甚微,不如置官莊,歲可得五十萬斛。”正是由于宋朝采用這種“不抑兼并”和“田制不立”的政策,再加上宋的商品經濟的發達,如周寶珠所言:“唐宋之際是中國封建社會發生巨大變革的一個歷史時期,不論是土地、賦稅、官榷制度,租佃關系,抑或是軍事制度和上層建筑諸多領域,都在劇烈地變化著。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其機緣應在于封建社會內部商品經濟有了較大的發展,其他各個領域無不受到它的撞擊和影響,從而使唐宋社會出現了許多新的特點。”這就讓那些新興的地主階級在沒有“占田逾制”的顧慮下去放手發展自己的大土地所有制經濟,也就造成當時這樣的社會情形:“豪民占田不知其數”、“豪強兼并之患,至今日而極”,“富民之家,地廣業大,阡陌連接,募召浮客,分耕其中,鞭笞驅役,視如奴仆,安坐四顧,指揮于其間”。事實上,有宋一代也曾做過這方面的努力。《宋史·食貨志》有記“(仁宗期間)上書者賦役未均,田制不立,因詔限田:公卿以下毋過三十頃,牙前將吏應復役者,毋過十五頃,止一州之內,過是者論如違制律,以田賞告者。”只不過因為“而任事者終以限田不便,未幾即廢”而已。而真宗景德年間,“命權三司使丁謂取戶稅條敕及臣民所陳農田利害,與鹽鐵判官張若谷、戶部判官王曾等參詳刪定,成《景德農田敕》五卷,三年正月上之。謂等又取唐開元中宇文融請置勸農判官,檢戶口、田土偽濫”,則是宋政府想通過修訂田令等強硬行政手段來抑制兼并,以求想恢復均田的制度。但社會的進步、經濟的發展,也從而促使生產關系的變化是不以人的意志為移轉。宋代商品經濟的超常發展,終于促使了宋代完成了土地制度由國有土地國有制外殼的均田制演變為“田制不立”、“不抑兼并”的土地私有制。
從井田到私有,從私有到均田,再到私有,中國土地制度的演變是在走著一個曲折的路程。尤其是唐宋之間土地制度的演變,則是一個土地之兼并由非法或半合法到合法,由隱蔽或半隱蔽到公開的過程。這個過程的完成,則標志著地主階級自其誕生以來即夢寐以求的獨占天下田土最大份額這個目標已經實現,其為壟斷土地所有權而斗爭是以勝利為結束;小農(或農民)階級則開始了以“等貴賤、均貧富”為綱領,為爭取本階級土地所有權而斗爭的新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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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2)8-014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