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臉色

■廖華玲

中醫看病講究“望聞問切”。其中的“望診”，是指通過觀看氣色，尤其是臉色來判斷人體內部器官的病變。其實，臉色不僅是病理的反映，更多的時候是人們神態和心理活動變化的呈現，而川劇中的“變臉”絕技就是這種臉部情緒的藝術化表現。

生活在社會中的人，每天都要與別人進行交往，可謂：閱人無數，讀臉張張。微笑的臉，悲傷的臉，欣喜的臉，深沉的臉，阿諛奉承的臉，傲慢不屑的臉，飽經滄桑的臉，無可奈何的臉……我等皆凡人，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境況、不同的心情下，臉色多變，此乃人之情感的自然流露，但那種狡詐陰險、虛情假義、裝腔作勢的臉色，則是對人性的扭曲，令人反感、憎惡。

當你還沒有從災難的恐慌中回過神來時，如果迎來了一張和藹可親的志愿者的臉，他那“您需要什么幫助嗎”的話語還未出口，一股溫暖已在你的心中流淌；當你在公交車上，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與你搭訕，而目光卻斜視著你的皮包，警惕中就伴隨一陣陣厭惡，使人有暈車嘔吐的感覺；當你在上班的路上，偶遇聾啞人的求助，或許比劃的手勢使你茫然，但通過閱讀各自臉上的表情，一切事情也就溝通了……

言表心聲，面露心跡。一張臉就有一個表情，千萬張臉就袒露著千萬種心情。每天，我們閱讀著無數張臉，同時，我們自己的臉也被無數個人品讀。每個難忘時刻的激動與平靜，每個家庭的悲歡與離合，每件事情的成功與失敗，或多或少都寫在了人們的臉上。讀臉，如同讀書，讀一本無字的書，它能給人以哲理的啟迪，使人更加智慧地生活。

人們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那么臉色就是心扉的門簾，撩起它，可以看見一幅幅鮮活的百態人生：在田間勞作的母親，看見兒女遞過來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布滿皺紋的臉上每一道“溝壑”都綻放出笑容；在菜市，數著一大堆零鈔的攤販們任憑汗水在臉上流淌，面頰泛起幸福的神色；在舞臺上，一張“星”味十足的臉縱情放歌，但到了后臺，卻可能會因為出場費的爭執，臉拉得比“驢臉”還長；剛剛在會上痛斥腐敗的那張臉，轉頭就可能進入燈紅酒綠之處，呈現出貪婪的本相……“樹活一層皮，人活一張臉”，為了有尊嚴地生存，臉上應該多一點堅毅與自信，少一點頹廢與陰陽。

人生如戲，一張臉就是一個戲臺，無論臉色怎樣變幻多端，只要我們目光犀利、心智敏睿，就可以讀懂表象背后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