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
(依蘭縣文物管理所 黑龍江 依蘭 154800)
金朝前期之初,一方面繼承遼和北宋之末的社會經濟殘破和已經崩潰的政治局面;另一方面女真族正處奴隸制上升的時期,雖然打著統一戰爭的旗號南下侵宋,但奴隸制的掠奪性對已經殘破的北方社會更加上一層戰爭的野蠻摧殘和破壞,接著的是對北方漢族人民的落后統治。這種戰爭要比中原改朝換代的戰爭的破壞性更嚴重和殘酷得多。在金初戰爭的年代中,金軍進入中原大肆燒殺掠奪,城市和農村遭到嚴重破壞。“虜騎所至,惟務殺戮生靈,劫掠財物,驅擄婦人,焚毀屋舍產業”。金兵所到之地,無不被其害,人口逃散,城市農村都被摧毀。當時北宋都城東京,貓犬殘盡,黃河南北,兩河、京東和淮南,農村被燒毀;破瓦殘垣,田野荒蕪。人民有的被掠為奴隸,有的成為驅丁。并強行把女真族的習俗加在漢人的頭上,其中突出、為害深的是“薙發易服”,金元帥府下令髡發,禁民漢服,稍不如式,即被斬首。女真統治者以對待奴隸的辦法對待北方人民,于諸州郡大起地牢,嚴刑峻法,視民如草芥。宗翰采用大同尹高慶裔的建議,凡竊盜贓一錢以上的皆處死,甚至在市上拾遺錢和行人拔菜圃的蔥皆被處死。金對戶籍和人身的控制極嚴,使北方人民喪失行動自由和阻礙了商業往來。
金初戰爭中所實行的民族政策是反動的。金朝滅遼后是作為中國北方政權而出現在歷史上的,對宋的戰爭也有統一的問題。但不能以奴隸制統一先進的漢人地區,這樣女真族和所建立的政權為適應對全國進行統治的需要,就要用先進的制度改革其自身。金太宗在滅亡北宋后,在統治的制度和政策上相應地有了變化。他為醫治戰爭和初期政策所帶來的嚴重創傷,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由于戰爭還未結束,他下詔抑制游手,使各務本業,“其令所在長吏,敦勸農功”。下詔“若諸軍敢利于俘掠輒肆蕩毀者,底于罰”。實行“南北選”,選拔能吏,招安地主恢復家產,使民歸田,悉均遼人士庶賦役,天會十年(1132)社會“小安”(2)。
完顏阿骨打建立的金朝,是早期奴隸制政權。早在金太祖、太宗進行滅遼戰爭中變屢發釋放奴婢的詔令,如伐遼前“遂名諸將傳梃而誓曰:‘汝等同心協力,有功者,奴婢部曲為良,庶人官之’”。天輔六年(1122年)“今其逃散人民,罪無輕重,咸與矜免。有能率眾歸附者,授之世官。或奴婢先其主降,并釋為良”。天輔七年(1123年)詔“自今顯、咸東京等路往來,聽從其便。其間被俘者,并許自贖為良”。天會元年“詔女真,現有附于遼,今復擄獲者,悉從其所欲居而復之。其奴婢部曲,昔雖逃背,今能復歸者,并聽為民”。這一系列措施促進了金代社會的早期奴婢解放,團結了內部,有助于社會秩序的穩定,為滅遼戰爭迅速得勝提供了有力的保證。
金朝后期的統治,說明其政治體制和經濟體制是掌握在當時最腐朽的集團手中,但還不能說當時整個封建制度已面臨最后崩潰,在末期大亂之中仍有局部的治理與恢復。金朝在北方統治的經驗教訓,《金史·食貨志》認為沒有“用唐之永業、口分以制民產,仿其租庸調之法以足國計”。“常有恤民之志,而不能已苛征之令,徒有聚斂之名,而不能致富國之實”。劉祁《歸潛志》卷12《辨亡》比較客觀地概括了金朝發展的過程,認為其為政之所以不能長久,是由于“分別蕃漢人,且不變家政,不得士大夫心”,沒有“盡行中國法”,只知“保守整頓以防后患”,沒有積極的改革措施。金朝因缺少長久、富國之策,所以金朝的發展繁榮受到限制,其貢獻也受到影響,但金朝畢竟是構成歷史發展的一個時代。
金朝的統治,在世宗時達到了極盛。但即使在這極盛時期,北方各族勞動人民遭受的剝削壓迫也是極其沉重的。金朝的稅制是官田收租,私天收稅。官租每畝大約五斗,私田沿襲北宋的辦法,征收兩稅,每畝夏稅三合,交稅期限,從六月至八月;秋稅五升、秸一束(十五斤),從十月至十二月交納。孟安謀克另納牛頭稅或牛具稅,每年納栗一石。人民的負擔表面上似乎不重,實則田賦之外,其他苛捐雜稅層出不窮。如所征物力錢軍需、河夫等等,名目極為繁瑣。此外,人民還要負擔各種繁重的勞役,其中以簽軍害民最深。被簽人民不僅衣糧自備,作戰時被驅于最前線,民間壯丁幾乎全部被征發去,以致使生產受到嚴重影響。1161年,金海陵帝大舉侵宋,一次就簽發山東、河北等地十五萬人,人民受到很大騷擾。此外,金統治者不斷地征調民夫從事各種工役。完顏亮遷都燕京之前,于燕京營建宮殿,歷時三年,全部工程動員民夫達80萬人,兵夫40萬人,所用的各種材料,無一不是取于民間。
金統治者為了控制北方廣大地區和加強漢族人民的統治,除推行屯田軍制外,金朝統治者還嚴厲推行保甲連坐法,將漢人“五戶為鄰,五鄰為保”編制起來。保之上,城廂有坊正,村社有主首、里正,嚴重地控制人民的行動。金統治者制定了一套嚴刑俊法壓迫人民,動輒“擊其腦殺之”,或籍沒其家人為奴婢,企圖用高壓手段來消滅各族人民的反抗。
掠奪財物和人口是女真人奴隸主滅遼破宋戰爭的目的之一。在第二次攻汴京時單是破大名、安成二縣驅掠子女即達2000余人。攻破汴京之后除勒索金銀布帛之外,“掠致宋國男婦不下二十萬”。掠來的人口由國家(即皇帝)將人口同牛馬財物一起按特權和戰功行賞,分賜部將當奴隸,如“賜宗弼人口、牛馬各千、駝百、羊萬”、“賜(石土門)以奴婢五百人”,賜烏延吾里補“奴婢百,牛三十”。開國功臣完顏彀英(撻懶)前后以戰功被賞者十一次,除無數的金銀牛羊外,還有“奴婢百三十人”,金熙宗曾賜皇后父太尉裴滿胡塔“人口、馬牛五百、駝五十、羊五千”。由于女真大小奴隸主,遂使奴隸數量迅速膨脹起來。一般猛安謀克戶擁有奴隸一二人到二三百人不等,而大奴隸主則從幾百到幾千不等。金世宗為親王時竟占有一萬多個奴隸。女真大小奴隸主究竟擁有多少奴隸,已無法統計,但大定二十三年通檢推排后的一組統計數字可作重要參考,在都宗室將軍司、猛安謀克和迭刺唐古二部五乣戶三部分女真奴隸主相加總口數為6324960,所擁有的奴隸總口數為131856,占女真奴隸主的22%強。在女真奴隸制走向衰落時奴隸還占這么大的比例,大奴隸制鼎盛時期奴隸數則肯定遠大于此。何況上述數字僅是女真奴隸主所擁有數,還未包括契丹、奚、渤海貴族所擁有的奴隸,也不包括官戶、監戶和二稅戶。需要特別提出的是這么多奴隸絕大多數原本正是漢人,還有少部分契丹人等。
金統治者把金源肇興之地稱為“內地”即上京地區,金太祖、太宗、熙宗三朝把內地作為其政治、軍事、經濟重心,加以重點經營。在滅遼破宋戰爭過程中,為削弱燕地和中原漢族、契丹等族人民的反抗斗爭,同時也為了彌補“內地”勞動力之不足并提高生產技能、發展經濟,曾不斷強制“富強工技之民”和農民遷往“內地”。金軍攻破開封后,曾“押工役三千家”北歸。金世宗主政后出于軍事目的繼續執行“實內”政策,向東北地區移民。大量漢人被強制遷徙到“內地”后,除個別頭領外,大多身份下降,多數人充當猛安謀克戶的奴隸,承擔農業、畜牧業、手工業和家內勞動,民為統治者的官奴。有的雖獨立門戶,但他們往往艱苦不能自存;有的“乏食至鬻子者”,“貧而賣身者”,紛紛淪為奴隸。移民實內政策使大量中原漢人背井離鄉、降為奴隸,是極大的災難。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幾十萬素質較高的勞動者進入落后的東北地區,遂使勞動者的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他們與契丹、奚、女真等族人民共同開發東北,推動了東北地區的社會經濟向前發展。
[1]三朝北盟會編(卷一○六)炎興下帙六《趙子崧家傳》.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780.
[2]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四)建炎元年四月庚申朔”.北京:中華書局,1956:87.
[3]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四十)“建炎四年十二月”.744.
[4]大金國志校證(卷七).太宗文烈皇帝五:113.
[5]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四十七)“紹興元年九月”.854.
[6]建炎以來系年要錄(卷四十七).“紹興元年九月”.8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