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欣 陳國桂
(黑龍江大學歷史文化旅游學院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乾嘉時期,隨著八旗人口的迅速增長,解決八旗兵丁的生計問題便成了當時比較重要的社會問題,清統治者采取了諸如漢軍出旗、八旗非正身旗人出旗、設立井田、賞賜銀兩、贖回民典旗地、移民屯田等諸多措施解決這一社會問題,但大部分措施都是治標之策,收效甚微,無濟于事。其中只有移民屯田是一項根本、長遠的解決辦法。乾隆朝開始實行移民屯田,起初實行移民屯田的地點并不在雙城堡,而是在吉林的拉林、阿勒楚喀等地,但因采取的措施不當,最后導致了“民占旗地”的狀況而收效甚微。雙城堡移民屯田是在拉林、阿勒楚喀等處移民經驗的基礎上采取了符合實際的措施,加上領導者的重視取得了成功。與其他地區的移民屯田相比,雙城堡屯田可謂是成功的典范,它從無到有,由一屯到多屯,最后直至成為清代東北社會經濟活動的一個重要地區。對東北地區經濟的發展也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然而這次成功是與當時的吉林將軍富俊分不開的。
富俊(1751—1834)字松巖,卓特氏,蒙古正黃旗人。翻譯進士,歷郎中。累遷內閣蒙古侍讀學士、內閣學士,兼副都統。嘉慶元年(1796年),擢兵部侍郎,充科布多參贊大臣。嘉慶四年(1799年),授烏魯木齊都統,調喀什噶爾參贊大臣。歷葉爾羌辦事大臣、烏里雅蘇臺參贊大臣。召署鑲紅旗漢軍都統、兵部侍郎。
嘉慶八年(1803年),出為吉林將軍,調盛京。先后四任吉林將軍,歷時13年,是自乾隆二十二年始設吉林將軍至光緒三十三年凡150年間計40余人充任這一職位中任職時間最久,業績最為突出的一位。他“建義學,調劑驛站、官莊、清書籍,泉盜魁,設雙城堡屯田,墾伯都納閑荒,備移京旗,開旗人萬年之生計,種種善政不可枚舉”[1]可以說富俊一生最大的功績便是為早期吉林地區的開發和吉林地區經濟的長足發展奠定了基礎,更為雙城堡地區的屯田和雙城堡地區的發展和崛起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起初屯田地點在拉林、阿勒楚喀等處,由于最終“民占旗地”而導致全無效果,和前任吉林將軍賽沖阿等因有違“盡心籌劃”、“毋得畏難觀望”立即移旗吉林墾種的圣意,于嘉慶十九年被調任成都。于是嘉慶十九年(1814)富俊再一次出任吉林將軍后,他決意在吉林這塊歷代封禁的土地上另尋田地墾荒屯田,大力開發這里的千古沃野。雙城堡屯田由此拉開了序幕。
首先,富俊對前任案卷進行了審閱和詳細的調查,“檢查舊案,悉心妥議,……通盤核算”[2]得知當時“移駐拉林的京旗蘇拉(滿語,閑散之意)蓋房墾地,均籍吉林各城兵力”承擔,京旗人又“往往不能耕作,始而雇覓流民(漢人),代為力田,久之耕地多為民人所有,”也就是拉林等地區屯田失敗的原因。[3]。
其次,富俊于嘉慶二十年四月初六日將吉林將軍印鑒移交下屬松寧署理,并于此時起程離開吉林將軍衙門,前往前吉林將軍賽沖阿勘查過的地方夾信子溝墾地再一次勘察,以便更好的移旗屯田事宜。經富俊帶隊親赴拉林東南夾信子溝墾地“詳勘”踏察后,發現賽沖阿原勘這處荒地,雖沃衍,但大勢洼下(丘陵沼澤),不宜墾耕,立即放棄了這處墾地。為不誤移旗屯田事宜,他又親自“帶同委員,前往詳查”,經實地丈量勘明,拉林西北雙城子一帶東西約有130余里,南北約70里,地土平坦,是千古沃野。[4]之后才認定吉林西北部的拉林、雙城子一帶,為墾荒屯田,安置京旗的最佳地區。根據這一調查的結果,他才向嘉慶皇帝力陳開發雙城子一帶的理由。疏曰:“拉林西北雙城子所在地,地土沃衍,應行開墾,移駐京旗。”并進一步指出乾隆時期移駐京旗失敗的原因就是措施不當,把本不諳農稼的旗人直接調往東北,使他們不得不“雇覓流民,久之田為民有”[5]而應該先以募民屯田的方式進行試墾。這一建議得到嘉慶帝的贊同。于是與富俊密不可分的雙城堡屯田開始了。
(一)富俊方法得當
富俊在雙城堡屯田中實行了先試墾的方法。富俊調任吉林將軍后,先是議籌八旗生計,詔勘吉林荒地開墾,移駐京旗,另一方面又指出將軍賽沖阿言拉林近地閒荒可墾,未有規畫。于是富俊進一步上疏。疏言:“乾隆中移駐京旗,建屋墾地,多藉吉林兵力,墾而不種,酌留數人教耕,一年后裁汰。京旗蘇拉不能耕作,始而雇覓流民,久之田為民有,殊失國家愛育旗人之意。今籌試墾,莫若先辦屯田。[6]事實證明富俊的首先試墾是正確的,根據嘉慶二十一年九月二十日內閣奉上諭下的詔書:富俊等奏開墾地畝被霜情形一折,吉林雙城堡地畝本系試墾生荒。今秋禾被霜,收成僅四分……等[7]從這份奏折中我們可以看出雙城堡屯田的第一年是被霜的,也就是早霜的,收成時很少的,如果不先試墾,損失畢竟會比現在大,勢必給政府經濟造成困難,其最終也必將影響其屯田的速度。
(二)富俊高度重視
為保證雙城堡屯田的順利進行,嘉慶二十年(1815年)富俊決定親駐雙城子。其地位于拉林西北,橫一百三十里,縱七十余里,沃衍宜耕,遣員履丈,分撥伐木于拉林河上游,建立屯屋,分五屯,設協領一、佐領二,分左、右翼統治之”[8]可以說把領導機構設立在雙城堡,也就是政治中心先轉移到了雙城堡,進而為屯田的順利進行提供了可靠的政治保障,而地方官員們的高度重視也給開墾荒地的人們加大了信心。
(三)富俊注重選拔人才
富俊在雙城堡屯田的成功可以說與其注意選拔人才亦是密不可分的,而其中最重要的莫過于竇心傳和王履泰兩人。由于雙城堡屯田勸課乏人,于是富俊請求清政府“援照直隸營田之例,懇恩賞發廢員。”清政府于是把徐以辀、朱履中改發吉林,交富俊差遣。但富俊看二人,精力均屬就衰,而語言與旗人也不能順利交流,于是把他們二人用于去教課義學諸生。于是富俊仔細查看,發現原署承德縣事、寧海縣知縣竇心傳。富俊知其才識,品行卓越,則薦舉到吉林,負責管理雙城堡屯丁開墾等一切事宜。竇心傳不負富俊的知遇之恩,到任后不辭紛繁瑣碎,不為艱辛勞碌,實心任事。工作勤奮,逐屯檢查開墾事務,按時課收糧秣租稅。在他精心治理下,左、右二屯之屯丁均安居樂業。
另外一位被富俊發現,為雙城堡屯田做了巨大貢獻的便是王履泰,雙城堡屯田之初,八旗子弟對農業生產一竅不通,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主辦屯田的富俊深感缺少督查辦和技術人員,遂于道光元年十月二十日奏請朝廷任王履泰為查辦。道光元年十一月初八日,內閣奉上諭:富俊奏勸課屯田乏人,請將黑龍江廢員改發吉林委用一折。王履泰遂改發吉林,交該將軍差委效力。[9]他到來之后,不負富俊信任,可以說做到事必躬親。如他認真負責勸課,耐心的傳授種藝,為幫助屯丁提高糧食產量。王履泰經常深入田間,查看屯丁的耕種情況。當時剛剛開始時旗人不知農時,不懂如何播種,如何鏟耥。于是,他在田間查巡之時親自示范,予以指導。當時旗人耕作年一鏟一耥,鏟地只去草莛,而不去其根,經一回雨草又叢茁。針對這種情況,他“教以田鋤斜下平拉之法,搜出草根,使土之津脈全注于苗,漸能合節”。[10]
從雙城堡屯田到嘉慶二十五年(1820年),“雙城堡所墾地畝已有成效”,致使吉林“盛京閑散旗丁視為樂土,紛紛呈請愿來耕種”荒地漸次變成熟地,為京旗閑散前來墾種打下了基礎。[11]到道光元年(1821年),“阿拉楚喀、雙城堡三屯地畝已達九萬數多響,漸有成效,可移駐在京旗人三千戶”。可以說九萬數多響中雙城堡的屯田的比重是很大的,可以說達到了屯田的預期效果,然而比預期效果更大的作用對雙城堡來說也許是我們無法想象到的,下面我們具體分析雙城堡屯田的作用:
(一)使雙城堡地區由荒無人煙的荒地,變成了人口漸眾,良田萬頃的富庶之地,到道光七年(1827年),雙城堡共有租佃戶3700戶,已墾熟地31100坰。生產力的發展,推動了各項事業的發展。隨著中、左、右三屯義學的創辦,各旗的私塾、鄉校相繼興起;工業上的制油、釀酒、糖業、鞋業、造紙、糧米加工等行業,先后興起,生意興隆。僅周家油房一處,年產豆油17000余斤,道光十一年(1831年)時天德興燒鍋年產白酒10萬余斤。最后出現了“千村星拱,萬突煙騰,鱗檐櫛比,溝壑綺錯,習于耕稼。故風俗淳樸而勤儉,是尚漸漬于文教,故士氣綽厲而衣冠以盛”的繁榮景象。[12]
(二)雙城堡屯田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移駐在京旗人三千戶的目標,雖未使旗人生計問題得到徹底解決,但隨后大量流民的涌入使雙城堡及東北地區得以開發,但不論怎樣,有相當一部分京旗子弟及其后代留在了雙城堡,并靠自己的雙手解決了生計問題,這已是不爭的事實。這就打破了旗人“世蒙豢養”的恩養政策,并為清朝政府探求“八旗生計”出路提供了可以借鑒的經驗。
(三)從經濟角度來看,雙城堡屯田給東北地區經濟的開發帶來了三個必要的條件,資金、勞動力和技術。[13]為了雙城堡屯田,清政府預先投入了大量經濟開發所必需的啟動資金和設備。并運用國家權利組織人力將大批荒地墾為農田,特別是修蓋了一系列的房屋,為后來的漢人移民到來提供了必要的生活設備,說的長遠點對整個雙城地區乃至東北地區的發展提供了不可缺少基礎設施。所以現在雙城地區的糧食產量居于我省的前列。隨著農業的開發和人口的增長帶動了相關與生活需要密切相關的手工業的發展。
總之,富俊在雙城堡地區實行的屯田,為當時的清朝政府解決了一定的問題,然而更大的作用是為雙城堡地區經濟的開發和進一步的發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貢獻,不論是當時對雙城地區還是東北地區的開發都起到了重要作用,更為現在雙城堡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1][2][4]薩英額.吉林外紀[M].自序,卷十,雜記.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
[3][5][8]趙爾翼.清史稿[M].卷三百四十二,列傳一百二十九,中華書局,1977.
[6]李益興.雙城縣志.中國展望出版社,1990.
[7][9][10]王履泰.雙城堡屯田紀略[M]長白叢書本: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3、7、172.
[11]長順.吉林通志[M].卷三一下.長春:吉林文史出版社,1986.[12]張鼒銘.雙城縣志.臺北:臺北成文出版社,1926.
[13]魏影.清代京旗回屯問題研究[M].黑龍江大學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