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鈿
關于中國傳統哲學的學術隨筆十二則(下)
周桂鈿

作者介紹:周桂鈿(1943-),男,福建長樂人,北京師范大學哲學與社會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曾任兩屆哲學系主任。現任中國哲學史學會副會長、中華孔子學會副會長、中國政法大學國際儒學院副院長,曾任國際儒學聯合會學術委員會主任、日本京都大學文學部客座教授。發表論文400多篇,出版著作20多種,重點研究秦漢哲學,主要專著有《虛實之辨》《天地奧秘的探索歷程》《董學探微》《中國哲學研究方法論》《秦漢思想史》《中國儒學講稿》《二十二堂國學課》等。
中國傳統哲學;學術隨筆;歷史循環論;王夫之的歷史觀;《禮記·禮運》;最初五行;“天”
博文網址: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3f61530100rgfk.html文章編號:1673-2065(2012)03-0024-03
在讀到別人的觀點時,有不敢茍同者,就摘錄下來,發表一點意見。這當然不是全部,只是其中自認為比較重要的問題,值得發表的見解。這也只是個人的見解,未必正確,只供參考。因為是討論學術問題,不針對個人,往往也不是個別人的意見,所以不指名道姓。可以肯定沒有虛構的問題。發表之前,作此簡要說明,盡量避免誤會。
在一些人的心目中,所有錯誤的、低級的,都是中國的。批評中國傳統哲學很重要的帽子就是循環論。中國傳統哲學有循環論,也有發展論,例如王充就是這樣,既講循環,也講發展。漢勝于周,這是發展觀。歷史就是發展與循環結合的辯證關系。古代講循環論是哲學理論的一大進步。對客觀規律有所認識。晝夜變化、寒暑更替,都是循環的。循環論有一定合理性。馬克思主義辯證法認為一切事物都有產生、發展、鼎盛、衰落、消亡的過程,這實際上就是中國古人講的一種循環。從大的說,任何一個星球也都要經過這樣的過程。我們認為只有簡單的循環論才是低級的。恩格斯講人類也是循環的,只是現在還在上升時期,并沒有到衰落時代,所以看起來似乎不在循環中。因為這個循環可能范圍比較大,時間比較長。從中國歷史來看,各朝各代都希望長治久安,但沒有一個朝代可以延續到現在,因此才有“二十四史”,城頭不斷變換君王旗。而朝代連接起來,又可以看出發展。變與不變的關系與此相類似。事物發展都是變與不變的統一。不要一見到不變的說法,就下斷語是形而上學。學術研究要盡量避免這種僵化的、教條的思維。(2011年1月12日錄)
有人認為王夫之歷史觀有4大創新:一是歷史進化論思想;二是理、勢規律論思想;三是歷史活動過程中的必然性與偶然性思想;四是“即民見天”的歷史動力說。這4個方面的內容,在明朝以前的學者都說過,例如歷史進化論,王充說過,為什么成了王夫之的貢獻?理勢,韓非子講過理,柳宗元講過勢,王夫之的貢獻是什么?應該是在前人的基礎上有所發展。關于必然與偶然,王充有很多論述。在王充那里,給予批評,而在王夫之那里,又成為創新觀點。過去研究王充思想的學者經常分裂思想體系,然后加以批判,沒有加以綜合研究。講必然時,認為是命定論,講偶然時,又說是偶然論。為什么呢?當然不能要求王充按馬克思主義的觀點來講這些理論問題。過去研究王夫之思想的學者比較推崇這類觀點,現在有些學者沒有深入研究,分別吸取前人的研究成果,產生如此不協調的表述。至于“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罷侯置守,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這是柳宗元《封建論》中的觀點,王夫之只是復述柳的說法,何來創新?關于“即民見天”。這是遠古時代就有的民本思想,“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孟子就引用過的《泰誓》上的話。王夫之在《讀通覽論》卷七上說:“可以行之千年而不易,人也,即天也,‘天視自我民視’者也。”引的正是這句話。作者卻引《尚書·皋陶漠》的“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