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質量、PM2.5與汽車排放標準

文/北京 謝元

霧霾鎖深秋

2011年11月初，中國華北、華東地區（京、津、冀、晉、魯、皖、滬、浙、贛、閩等）出現大霧、灰霾天氣，空氣污染令人不堪忍受，大氣能見度低，不僅給交通運輸造成很大影響，同時也嚴重影響著人們的身體健康。

此次霧霾天氣的元兇是PM2.5。PM2.5是氣象學專有名詞，指大氣中直徑小于或等于2.5μm的顆粒物，也稱為入肺顆粒物，它的直徑還不到人類頭發絲的1/20，但對人體健康的危害卻不小。據廣東呼吸病研究所所長鐘南山院士介紹，PM2.5可直接進入肺泡，5μm以上顆粒物可進入氣管和支氣管。肺泡是用來做空氣交換的地方，那些顆粒物被巨噬細胞吞噬，就永遠停留在肺泡內，對心血管、神經系統都會有影響。

影響城市空氣質量的污染源尤其是PM2.5，主要來自機動車尾氣排放、電廠及工業鍋爐的燃燒排放、道路與建筑揚塵、秸稈焚燒、居民生活、工業排放等。環保部門數據顯示，機動車快速增長使全國1/5的城市大氣污染嚴重，113個重點城市，1/3以上空氣質量達不到國家二級標準。近年來，以煤炭為主的能源消耗大幅提升（煤炭占總能量80%以上），機動車保有量急劇增加，至2011年11月底，全國機動車保有量已達1.04億輛。在PM10和總懸浮顆粒物污染還未全面解決情況下，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區的PM2.5和O3污染加重，灰霾現象頻繁發生。

然而，在2011年11月初在華北、華東地區出現大霧、灰霾天氣時，很多城市的空氣質量報告是優、良或者輕度污染，與實際天氣狀態不一致，這主要是我國頒布的《大氣環境質量標準》（GB3095-82）中只將SO2、CO、NO2、O3、PM10作為污染物控制項目，而未將PM2.5作為污染物控制項目。

于是，國家有關部門和公眾一致要求修改現行《大氣環境質量標準》，國家環保部2011年11月16日頒布了《環境空氣質量標準》（二次征求意見稿）（政辦函[2011]337號），意在彌補我國大氣環境質量標準與國際水平的差距。同時，著手防治PM2.5，也標志著一個我國的大氣污染防治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表1 WHO空氣質量標準

表2 我國環境空氣污染物一般項目濃度限值（單位：mg/m3）

空氣質量標準的演變

這些年來，各國環境空氣質量標準不斷更新。2000年以來，美國、歐盟、日本、英國、加拿大、印度、泰國等國家與地區均對本國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進行了新一輪修訂，其修訂重點是進一步提高保護人體健康和生態環境的要求，普遍增加PM2.5濃度和O3濃度限值項目。此外，歐盟、英國、印度等還增加了鎘（cd）等重金屬污染物限值。

參照國際經驗，結合我國環境空氣質量需求，這次我國《環境空氣質量標準》的修訂將污染物項目分為一般項目和特殊項目。一般項目是指在全國范圍內實施的污染物項目。特殊項目是指具有區域或地區性污染特征，應當在特定區域實施的污染物項目。

在一般項目中，SO2、NO2、CO、PM10、O3等都與汽車尾氣排放有關，也是國際上普遍控制的污染物項目。而PM2.5已成為發達國家和地區普遍控制的污染物項目，也應是我國環境空氣質量管理的重點內容之一。表1為國際衛生組織WHO對于顆粒物的空氣質量指導值和過渡期目標，考慮到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階段和環境管理要求，相關部門將WHO的第一階段和第三階段過渡期目標值作為我國二級和一級濃度值。表2為我國新修訂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表中，一級標準是指保護自然生態環境及社會物質財富，同時也為理想的環境目標；二級標準是保護公眾健康，這與美國等發達國家標準分級一致。

空氣質量與尾氣排放

2010年，我國達到國Ⅲ及以上排放標準的汽車占汽車總保有量的41.1%，國Ⅱ汽車占25.5%，國Ⅰ汽車占20.6%，其余12.8%的汽車均在國Ⅰ排放標準以下。2010年，全國機動車排放污染物為5226.8萬t，其中貨車排放的NOx和PM明顯高于客車，而重型貨車是主要貢獻者。

環境空氣污染物SO2與汽車用油密切相關。汽油、柴油中硫的含量會對發動機燃燒后生成大量的SO2和SO3，這是對人體有毒、有害氣體，而且會腐蝕發動機部件。

但油品標準滯后，特別是柴油硫含量過高，已成為提高車輛排放標準的主要障礙，最終又影響了環境空氣質量標準達標。

柴油機PM限值從國Ⅰ0.36g/kwh降低到國Ⅱ0.02g/kwh。輕型柴油汽車PM值從國Ⅰ0.2g/kwh降低到國Ⅱ0.025g/kwh，降幅達7倍。因此，采用嚴格排放標準的汽車（主要是柴油車）可大大降低環境空氣污染物PM10和PM2.5限值。

公眾環境研發中心等單位聯合發布的《藍天路線圖——工業污染資源定位》報告首次向公眾展示了工業污染地圖，2007年，全國PM2.5排放量為1321.2萬t，而其中工業源排放量為905.9萬t，占總PM2.5排放量68.6%；居民生活270.1萬t，占20.5%；交通運輸59.9萬t，占4.5%；生物質燃燒66.7萬t，占5.05%；發電18.6萬t，占1.4%。這是針對全國的調查結果，而在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山東半島、中原、長江中游（武漢城市圈、川渝和關中地區城市群），PM2.5污染問題更為突出。

以上海市為例，2006-2010年近5年內，上海市試點監測數據顯示，5年內上海市PM2.5濃度均未達到國家即將實施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上海市PM2.5濃度約占PM10濃度的50%～60%；PM2.5濃度年均值在0.044～0.053mg/m3之間。2010年，PM2.5日濃度基本處于0.007～0.245mg/m3范圍內，按照《環境空氣質量標準》（二次征求意見稿），PM2.5的年均濃度限值為0.035mg/m3，日均濃度限值為0.075mg/m3。同樣，北京、天津、廣州等大城市PM2.5濃度均不能達到國家即將推出的標準。

新標準存疑

國家環保部《環境空氣質量標準》將于2012年2月正式公布，2016年新標準在全國實施。在2011年12月21日第七次全國環境保護工作大會上，環保部副部長周生賢公布了PM2.5和O3監測時間表：2012年，將在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重點區域以及直轄市和省會城市開展PM2.5和O3監測；2013年，在全國113個環境保護重點城市和環保模范城市開展監測；2015年，在所有地級以上城市開展監測。屆時，全國各地都要按該標準監測和評價空氣質量狀況，并向社會發布監測結果。

但現行的所有保護空氣質量及排放的相關標準，都沒有明確授權任何部委召回排放不達標車輛的權利，也沒有明確由哪個部門來對不達標車輛進行處理，執法力度極其不夠。已制定的國家排放標準執行日期一拖再拖，有的地區根本不執行。因此，必須制定相關條款，將相關責任直接落實到企業中。

在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重點區域的城市中，汽車尾氣排放中PM2.5顆粒物占PM10顆粒物的50%以上，因此，應盡快提高這些城市的汽車尾氣排放標準。否則，在2012年2月新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正式頒布之后，北京、上海、天津、廣州等汽車保有量大的城市，其PM2.5顆粒物能否達標將成為主要問題，以前80%以上的優、良的大氣質量率將成為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