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測量與分析

楊立勛，劉 巖

0 引言

經濟增長方式的概念可以追溯到馬克思的《資本論》，一百多年來，東西方的經濟學家分別從不同角度對此進行了探索研究，形成了很多理論成果。從上世紀60年代起，中國經濟學界就開始關注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并為此不懈努力了半個多世紀。然而受生產力發展水平、經濟發展階段，生產要素狀況，技術進步與創新機制，人口素質和觀念，體制、機制及制度等諸多因素的影響，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不可能一簇而就。從1995年我國正式提出“經濟增長方式從粗放型向集約型轉變”，到今天也已經16年過去了。目前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處于什么階段，制約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主要因素是什么，無論是理論工作者，還是實踐工作者均未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上世紀60～70年代以來國內外一些理論工作者企圖通過單一的全要素生產率是否大于50%來劃分經濟增長方式是否集約，但結果難盡人意。如今，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目標已遠非“集約”一詞所能包含，更加不可能用單一的全要素生產率來劃分經濟增長方式的類型。為此，本文依據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具體內容設計出對應的評價指標體系，并利用綜合指數法和離散系數法對中國的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進行測量和評價。

1 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及數據來源

1.1 指標體系構建

首先要強調說明，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并不是指經濟增長方式本身，本文要測度的是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效果，而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表現為經濟增長高速平穩、經濟效率提高、能源綜合利用率提高、污染物綜合處理率高、經濟效益改善、經濟結構日趨合理、經濟競爭力增強、居民收入水平提高、經濟發展活力充足、自然環境得到保護等。本文依據全面性、科學性、重點性、可操作性、相對穩定性、動態持續性等指標構建原則，結合我國的國情，從增長方式轉變的內容和目標出發，從不同角度選擇統計指標、構建指標體系以評價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效果。具體評價指標體系見表1。

表1 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指標體系

各指標的具體解釋如下：

（1）人均GDP增長率。反映經濟增長的速度及居民財富水平的提高，本文所用數值是以1990年為基期的不變價人均GDP的增長率。

（2）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反映一個國家或地區農村居民收入的平均水平，是用來觀察農民實際收入水平和擴大再生產及改善生活的能力的重要指標。

（3）城鎮居民人均現金收入。放映一個國家或地區城鎮居民收入的平均水平，是用以衡量城市居民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的重要指標

（4）勞動產出率。反映勞動的利用效率和產出效率，計算公式為:勞動產出率=本年國內生產總值／本年全社會從業人員人數。

（5）能源綜合利用率。反映資源的綜合利用效率和經濟效益，計算公式為：能源綜合利用率=本年國內生產總值／本年能源消費總量。

（6）總資產貢獻率。在1998年以及以前又叫全資金利稅率，該指標體現了企業的全面經濟效益和對國家財政所做的貢獻。指在一定時期內已實現的利潤、稅金總額與同期的資產（固定資產凈值和流動資產）平均總額之比。

（7）財政收入占GDP的比重。反映一個地區的財力集中程度和政府宏觀調控能力，是中央與地方財政收入與國內生產總值之比，也是經濟效益的體現。

（8）第三產業產值占總產值的比重。綜合反映一國或地區的產業結構狀況與變化趨勢，是指按三次產業劃分的第三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

（9）非國有經濟產值占總產值的比重。反映中國經濟的市場化程度、靈活度和開放程度，是非國有經濟產值與國內生產總值的比值。

（10）出口產品中工業制成品的比重。由于工業制成品在國際上更具有競爭力，因此該指標可以反映中國出口產品的競爭力，是出口產品中工業制成品產值與總產值的比值。

（11）出口占GDP的比重。反映一個地區產品的出口能力和市場結構，也是一個經濟體對外競爭力的體現，是出口商品總值與當年價的國內生產總值的比值。

（12）服務貿易出口占世界比重。反映一個國家的綜合國力，也可以反映一個經濟體在世界領域的競爭力，是中國服務貿易出口產值與世界服務貿易出口總產值的比值。

（13）新產品銷售收入占主營業務收入的比重。在2005年以前又叫新產品銷售收入占銷售總收入的比重，是新產品銷售額在企業銷售收入中所占的比重。該指標一方面可以反映企業的新產品開發效果，企業滿足市場新需求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可以綜合反映了一個地區經濟的對外競爭力和科技創新能力。

（14）廢氣處理率。反映空氣保護程度，由二氧化硫去除率、煙塵去除率和粉塵去除率三個下級指標依據離散系數法加權平均得到。

（15）廢水排放達標率。反映河流保護程度，是廢水排放達標量與廢水排放量的比值。

（16）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反映固體廢物的處理情況和再利用情況，也是資源載利用效率提高的反映，是廢物綜合利用量與廢物產生量的比值。

1.2 數據來源及補充說明

上述16個指標除個別指標的數據是從歷年統計年鑒上直接獲取外，大多指標值是由相關指標計算而來，而相關指標的數值則來自《中國統計年鑒》（1990～2010），《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中國能源統計年鑒》（1990～2010），《中國科技統計年鑒》（1990～2010），《中國勞動統計年鑒》（1990～2010），《國際統計年鑒》（1990～2010）。

所選取數據的時間區間為1990～2009年。之所以樣本數據從1990年開始，是因為根據驅動力不同，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分為市場自發型和政府主導推動型，從改革開放到1990年，中國市場經濟已經基本完善并積累了一定的經濟基礎,并具有促進經濟增長方式自發轉變的內在需求，而政府從1990年開始逐漸意識到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需要強調說明的是，由于非國有經濟產值和國民經濟總產值在2000年前后統計口徑不一致，通過利用2000～2009年的均值對2000年以前的數據進行調整計算得出非國有經濟產值占總產值比重。服務貿易出口占世界比重的數據則來自中國商務部服務貿易司的中國歷年服務貿易進出口情況表。但由于2009年服務貿易出口占世界比重的數據不可得，故利用2005年以來的平均增長率推算得到。

2 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測量與分析

2.1 目標值的選取

為了測度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效果,對每個指標需要找一個目標值作為衡量和評判的標準。目標值可以通過縱向比較(與歷史狀況相比)取得,也可以通過橫向比較(與國外相比)取得。由于通過縱向比較取得的參照數值缺乏系統外的參照系,對外沒有可比性，因此采取橫向比較法。毫無疑問，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方式是發展中國家追趕的目標，近年來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方式越來越趨向于集約型、創新性、科技型、環境保護型。基于資料的可獲得性，本文擬選取美國2008年的各指標值為目標值，若無法得到或美國沒有相應的指標則以統計期內最高值為目標值或以公認的合理尺度為目標值。

2.2 測量方法的選取

本文選取綜合指數法來測量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其計算公式為：

其中Ki表示第i個指標的實際值/目標值，Wi表示第i指標的標準差/均值。綜合指數法的優點是既可以消除指標間的量綱差異，又可以避免主觀賦權的片面性。

2.3 經濟增長方式的測度

本文對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測度分兩步完成。第一步：由二級指標利用綜合指數法測算一級指標的數值，第二步：由一級指標利用離散系數法測算出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得分。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得分見表2，其變化趨勢見圖1。

表2 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得分

圖1 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變化趨勢

2.4 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分析

從圖1可以看出，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處于上升趨勢。從表2可以看出，1990～2009年中國的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得分處于10-50之間。由此可見，中國目前仍然處于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初期階段。

從表2可見，自1990年以來對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影響較大的因素依次是經濟效率，權重占0.30；經濟結構，權重占0.21；經濟增長，權重占0.19。而經濟競爭力、經濟效益、及環境保護對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的影響相對較小。上述結論與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內容及先后順序相一致，即經濟增長方式轉變首先要求全社會以最小的投入取得最大的產出，實現節能降耗；其次，根據節能降耗要求調整產業結構，優化經濟結構；再次，在實現經濟結構調整的同時，確保經濟穩步增長、居民收入穩步提高；其四，通過提高技術含量提升產品在國際市場的競爭能力；其五，根據循環經濟發展的思路實現資源的再利用，有效保護環境。盡管在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初期階段，實現經濟增長與經濟效率、經濟結構協調很重要，但在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的深化階段，提高經濟效益、產品競爭力、新產品開發以及環境保護更為重要，因為這些指標涉及到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因此，表2中各指標的權重也體現了中國正處于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初期。

3 結論與建議

上述數據顯示：到2009為止，經濟效率是目標值的17.99%；經濟效益是目標值的47.54%；競爭力是目標值的52.72%;其余指標則接近目標值的60%或在60%以上。因此經濟效率低、經濟效益低和競爭力水平低是目前制約經濟增長轉變效果的主要因素，但今后還需通過提高經濟效益、提高產品競爭力以及改善環境進一步提升經濟增長方式轉變效果。

為此，筆者建議：經濟結構的戰略性調整是中國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永恒主題；提高科技創新能力、提升產品競爭力是促進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可持續動力；提高經濟效率和經濟效益是促進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的關鍵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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