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刊特約記者 安 慧
1月5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公布了題為《維持美國的全球領導地位:21世紀國防的優先任務》的軍事戰略報告,強調美國雖然面臨預算壓力,但將努力確保其“軍事超強”地位,同時將美國軍事重心轉向亞太地區。美國在新軍事戰略中,拋棄了自冷戰結束以來同時打贏“兩場戰爭”的戰略,變成“1+”戰略,即參加并打贏一場戰爭,同時在另一場戰爭中干擾破壞敵人的行動。由此可見,美國更加重視其軍事戰略的有效性和實用性,即集中力量對付它所認為的強有力的敵手。
由于這份報告把軍事戰略的矛頭對準中國,國內外媒體都對此發表了大量評論,但對美國面臨巨大的緊縮預算的壓力,決定銳減國防開支,并大幅度調整軍隊規模和軍兵種結構,則著墨不多。根據作者的觀察,美國在這次調整中,仍然堅持太空優先,是美國針對中國的“空海一體戰”構想的重要保證,又深刻地反映了美國在未來戰爭中要“控制公用空間”的理念,據此美國正在對其太空攻防戰略作出相應的調整。

美國新軍事戰略瞄準亞太
美國深陷債務危機,經濟欲振乏力,眾多美軍又身陷阿富汗,收縮戰線是其必然的選擇。奧巴馬政府已提出了大幅縮減預算的計劃,包括在今后10年內削減國防開支達4870億美元。在這種形勢下,上述報告仍然強調太空優先。美國國防部長帕內蒂在1月5日稱:“盡管全面削減了國防預算,但我們將保護并在某些情況下增加對全天候特種作戰兵力以及諸如情報、監視與偵察等新技術領域、無人系統和太空方面的投入。”

奧巴馬總統1月5日在五角大樓公布美國新軍事戰略

美國控制公用空間戰略
上述報告列出的美軍的十項任務分別是:打擊恐怖主義和非常規戰爭;威懾并擊敗挑釁;不顧反介入/區域拒止(Anti-access and area-denial)挑戰的力量投送能力;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擴散;在網絡與太空進行有效的行動;維持安全、可靠和有效的核威懾;保衛本土和為民政部門提供支持;提供穩定力量;執行維穩、反暴亂行動和執行人道主義、災害救援和其他任務。在“威懾并擊敗挑釁”任務中指出:我們的計劃設想了我們軍隊可以通過執行所有領域,包括海、陸、空、太空和網絡的聯合武裝戰爭,來徹底擊敗某一國家在某地區發起的挑釁活動。在“防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擴散”的任務中指出:在與美國政府其他部門的合作下,國防部將繼續加大投入來發展監測、預防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使用和在防御手段失效下進行反應的能力。從“不顧反介入/區域拒止挑戰的力量投送能力”的任務中,也可看到太空的重要作用。除此以外,為了強調太空的重要,還單獨列出了“在網絡與太空進行有效的行動”任務,并指出:現代化武裝部隊,若沒有可靠的信息與通信網絡以及有保障的進入網絡與太空能力,就不可能采取快節奏的有效行動。當前的太空系統及其支持設施面臨一系列威脅,它們有可能被削弱、破壞或癱瘓。因此,國防部將繼續與國內外盟友共同在先進能力上投入,提高自己的網絡、作戰能力和網絡與太空的自恢復能力。
根據上述報告,1月26日五角大樓發布了《國防預算優先級與選擇》和奧巴馬總統2013財年國防預算申請預覽。預算申請中將對升級GPS、用于導彈預警的天基紅外系統(SBIRS),以及先進極高頻通信衛星(AEHF)等計劃予以保留。以外,美軍還要繼續采用樣機戰略,發展類似X-37B等軍用航天新技術。

“卡爾-文森”號航母
上述報告指出:為了促進經濟增長和貿易自由,美國與全球合作伙伴將一起保護全球公共空間的自由進入權力,這些公共空間都是聯系國際社會之間的重要通道。全球安全與繁榮越來越依賴于空中或海上的貨物自由流通。某些國家和非國家行為人反對現行標準或采取其他封鎖手段,給全球公共空間的進入設置了障礙。擁有進行網絡間諜活動和網絡攻擊能力與企圖的國家和非國家行為者,可能會給我們的軍事行動和國土安全造成嚴重影響。擁有航天能力的國家數量的增多,也讓太空變得更加擁擠,進一步加大了安全威脅。美國將繼續與有能力的盟友和合作伙伴一起領導全球活動,通過強調國際行為標準和維持相關協作性軍事能力,保證可以獲取和利用全球公共空間。

美國戰略和預算評估中心圖標出的中國反航母火力打擊可覆蓋的范圍
實際上,上述“控制公共空間”的戰略,在2011年,奧巴馬政府在上臺兩年之后,相繼公布的一系列有關軍事戰略和國家安全戰略的文件中,就已清晰可見。其理論是由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安全研究項目成員,政治學教授巴里·R.·波森,在2003年發表在《國際安全》雜志的報告《控制公用空間──美國霸權的軍事基礎》中首先提出的。他指出:這里所指的“公用空間”,指的是“不屬于任何單一國家的、全球大部分國家都能夠使用的領域”(這個定義是就海洋和太空領域而言的。至于大氣層及其外層的空間,波森認為,盡管從技術角度講,領空應該屬于其覆蓋的國家,但是世界上幾乎沒有國家能拿其領空4575米以上的美國戰機怎么樣)。控制公用空間,是實現美國獨霸軍事制高點的基礎。這里所說的“控制”,并不意味著其他國家就不能在和平時期使用這些公有區域,其真實意義在于,與其他國家相比較,美國能夠從海洋、太空和天空中,獲得更為巨大的軍事用途;美國能夠威脅不讓其他國家使用這些公用空間;而其他國家如果打算對美國說“不”的話,那么他們將在為公用空間展開的軍事競爭中失敗。一旦他們在這場競爭中落敗,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這些國家再也無法重整旗鼓,而美國將在戰斗結束后保持、恢復和強化其控制權。

美軍的空海一體戰構想
美國認為它能夠完全控制海洋、太空、天空和網絡等公用空間。首先是對海洋的控制。海權是獲得世界性霸權的重要因素。隨著戰爭技術的發展,海洋斗爭的范圍也逐漸擴大。如今的制海權包括兩個方面:第一,對海底的控制。其中起關鍵性作用的當然是潛艇。第二,對海面的控制。美軍海軍具有龐大的海上攻擊艦隊,并擁有世界上最龐大、戰斗力最強的航母戰斗群,其在海洋空間的總體實力遠遠超出其他國家。美國海軍還配備有十來艘兩棲攻擊艦。加上艦隊的空中打擊力量和先進的導彈群,使得美國海軍享有對海洋的絕對控制。
其次是對太空的控制。早在冷戰時期,美蘇為了爭奪太空控制權,就展開了持久而激烈的爭斗。在這一過程中,美國逐漸確立了自己的優勢地位,并使得對太空的開發和利用軍事化。盡管美軍還沒有在太空中進行過戰斗,也沒有由太空向地面發動攻擊,但是在利用衛星進行通訊、偵察、監視、導航、預警和氣象保障等方面,對美軍發動的多次高技術局部戰爭,起到了重要的支持和保障作用。美國的軍事行動必須依賴于其衛星系統,這也使得美國衛星有遭受敵人攻擊的危險。盡管極少數國家具備了一定的反衛星手段,但是美國本身在反衛星領域,也擁有很強的技術實力。這些都確保了美國在太空中的支配權。
再次,是對天空的控制。美軍擁有大量先進的電子戰飛機,這使得美國軍隊在執行軍事行動時,能夠壓制敵人的防空系統、限制敵方雷達、戰機的功效;同時,美國空軍裝備的大量精確制導武器,使得美國可以對敵方的關鍵設施、作戰部隊等實施有力打擊,特別是對敵方處于防御狀態的機械化部隊進行打擊。
最后,是對網絡空間的控制。網絡空間是指通過網絡化的系統、相關物理基礎設施,利用電子信號和電磁頻譜存儲、修改和交換數據的域。控制網絡空間,是維護美國國家安全的關鍵因素,也是美國在所有戰略、戰役領域內進行有效作戰的先決條件。美空軍新成立的網絡空間司令部,將依據該構想把網絡空間行動,打造成為空軍的一個核心競爭力,為決策者提供包括拒止、阻斷、欺騙、勸阻以及擊敗敵人的多種選擇。
綜合以上分析可以發現,控制公用空間是美國軍事戰略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控制公用空間,既能保障公用空間對現代戰爭的支持和保障,促進各個公用空間的戰場實現一體化;又能幫助美國有效地縮小對手的軍事活動范圍,使對手在沖突中發揮關鍵作用的作戰裝備和戰略戰術的效果大打折扣。

美國關島基地

車間內的美國AEHF衛星

洛馬公司為美國空軍開發的天基紅外系統GEO-1衛星
上述報告,把中國的積極防御戰略解釋為一種“反介入/區域拒止” 戰略。實際上,早在2007年3月,蘭德公司就發表了的題為《深入龍潭──中國的反介入戰略及其對美國的影響》的報告。他們認為中國實施“反介入戰略”并不是要全面奪取對美國的軍事優勢,相反,在未來可能發生的中美軍事沖突中,美國擁有壓倒性的軍事優勢,而中國只能利用手中有限的先進裝備,進行非對稱性的作戰。
在近幾年美國國防部發表的《中國軍力報告》中指出,中國的“反介入戰略”是中國應對臺海突發情況計劃的一部分,中國正優先研究阻止或反擊來自第三方的任何類型干涉臺海危機的各種措施。他們認為中國軍隊作戰的目標是,阻止或阻遏敵方軍隊進入作戰區域(“反介入”),并在一段時間內阻遏敵人在戰區內的自由行動(“地區拒止”)。美國由此做出判斷,認為中國軍隊正在致力于發展遠距離拒止能力。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進一步提高,中國將擁有多層次的攻擊性武器系統,涉及海上、空中、太空和網絡空間。這使得中國的“反介入/地區拒止”力量正越來越具有綜合性,從而對美軍的作戰意圖形成了強有力的威懾。
2010年年底,美國助理國防部長華萊士·格雷格森指出:美軍最關注的是中國的反介入和區域拒止武器。他說:“ 這些武器,將威脅到我們運用實力的主要方式:我們的基地、我們的海空裝備以及支持它們的網絡。”他還認為:“反介入/區域拒止”武器并不局限于單一武器,而是“跨多個領域的一系列相互交叉的能力”。他強調說,中國新型反艦導彈尤其令人關切。他說,其他“反介入/區域拒止”武器還包括先進潛艇、地對空導彈、反衛星武器以及計算機網絡戰武器和技術。
為了應對中國發展的“反介入/區域拒止”作戰體系,美國正在研究的應對措施包括主動防御和部署反彈道導彈。為了保衛其海上的艦船,尤其是航空母艦,美國正在大力發展“宙斯盾”系統及“標準”反彈道導彈,為了保衛岸基航空基地,美國正在大力發展PAC-3末段反導系統。美國海軍最初發展“宙斯盾”彈道導彈防御系統,是來保護岸上資產的,如重要的海港。如果中國發展反艦彈道導彈獲得成功,那么對抗反艦彈道導彈,將成為“宙斯盾”彈道導彈防御系統的重要任務之一。如果美國反彈道導彈無效的話,美國就需要評估保護航空母艦和岸上航空基地的其它方法,包括攻擊中國導彈發射平臺、攻擊中國指揮控制系統(包括軍用衛星系統)和采取包括更嚴格的雷達和通信發射管制,使用誘餌和欺騙式發射器,發展和部署欺騙手段等被動防御措施,以及采用中國很難預料的行動模式。如果中國確實在制造先進的衛星和傳感器系統,美國海軍就必須要認真考慮進行對敵方目標定位系統的干擾。
在綜合研究上述應對措施的基礎上,美軍提出了“空海一體戰”構想。早在上世紀70年代后期,美國陸軍和空軍就聯合制定了“空地一體戰”的概念,并于80年代前期開始組織實施,目的在于應對北約在歐洲遇到的重大作戰問題。隨后,美國空軍司令部提出了“空天一體戰”的概念。1982年至1993年,美國空軍先后組建了航天司令部、航天作戰中心,積極研發新的太空武器和信息戰武器。在90年代以來的幾場高技術局部戰爭中,美軍成功地將“空天一體戰”運用于實戰,并取得了顯著的戰果。進入21世紀后,美軍又相繼成立了三軍聯合航天司令部、空軍太空作戰中心等機構,明確提出了建立一支無縫連接的航空航天力量。
2009年9月,美國空軍總參謀長諾頓·施瓦茨將軍和海軍作戰部長加里·拉夫黑德簽署了一份備忘錄,其核心內容就是通過整合海空軍戰力,聯合亞太地區盟友,共同遏制或擊敗潛在的區域性對手。2010年5月,美國國防部部長蓋茨在發表講話時,正式提出了“空海一體戰”的概念。

美國的GPSIII衛星
“空海一體戰”構想是一種全維作戰理念,其實質是強調美軍要充分利用在航空航天、網絡、電子技術等方面的壟斷優勢,以關島和日韓等盟國的作戰和后勤基地為依托,以空海作戰力量、太空及網絡空間作戰力量為主導,聯合構成一個以天基系統為核心,由天基平臺、空基平臺和海基平臺構成的多層次立體作戰體系,在全維空間內加速實現其各種作戰力量的有效融合,在西太平洋戰區組織實施戰役級別的作戰行動,旨在摧毀敵方的“反介入/區域拒止”作戰能力。
根據“空海一體戰”構想,美軍將著重加強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
(1)加強情報信息系統建設。美軍將加大對跨軍種電子戰能力建設的投入,包括在隱形遠程防空區外電子戰平臺(有人和無人)投入方面的協調;聯合研發和部署充分兼容、可以互相操作的情報、偵察、監視、處理與分發系統;綜合評估對下一代數據傳輸、數據結構和有關信息設施的技術和作戰需求。
(2)加強指揮控制系統建設。美軍將強化聯合評估空中作戰中心和海上作戰中心的建設,確保在近期實現充分的連通,以維持通用作戰圖像,支援空海軍的作戰,并將為聯合航天作戰中心設立節點,建立一個多國航天作戰中心,以此提升作戰一體化水平,增強指揮與控制系統的抗毀能力。
(3)加快研發新型武器裝備。一方面,美軍將研發和列裝下一代遠程、隱形空中平臺,以及配套的精確制導打擊武器、情報監視偵察傳感器、電子攻擊系統以及定向能武器等。同時,將注重提高指揮與控制系統的無人機作戰能力,使無人機及特定人控飛行器在指揮與控制系統受損情況下,能夠在延伸范圍內繼續運作。另一方面,美軍還將開發具有抗毀能力并能執行多重任務的遠程長航時打擊平臺、艦載無人機作戰系統、遠程隱形對地攻擊巡航導彈;開發能在有人或無人的空中平臺、艦艇和潛艇上發射的遠程反艦導彈。
此外,美軍還將研發新型導航定位系統,減少對GPS衛星的依賴,以確保在缺失GPS系統支援或者在GPS系統嚴重受損情況下,能夠彌補精確制導武器的導航和定時方面的不足。
(4)加強空海軍聯合軍事演習。美軍將定期組織空軍、海軍以及陸軍的陸基導彈防御部隊舉行聯合演習,重點演練西太平洋地區美軍基地的一體化陸、空、海基導彈防御系統。
(5)加強亞太地區的軍事基地建設。近年來美軍逐步擴大了其在西太平洋地區的軍事存在,加快戰略重心向亞太地區轉移。

美國的GPSIII衛星

波音公司正在制造GPS2F衛星
(6)加強戰場體系建設。美軍將增加執行保護海上交通線與攔截行動等任務的低端艦船數量,并提高其作戰能力的備選方案,擴大海上巡邏機規模,用以支援保護海上交通線和攔截行動,和支援其在西太平洋地區的主要反潛和水面偵察任務。
2011年2月4日美國國防部發布了由國防部長和國家情報主任聯合簽署的《國家安全太空戰略》。
為防止所謂他國對美太空裝備進行攻擊,該戰略最重要的一條是準備啟用“集體防御”條款,即建立一種類似北約協同機制的太空同盟關系。在此框架下,敵方針對加入太空同盟的任何一國太空裝備的攻擊,將被視為對同盟全體成員的攻擊,并將招致同盟成員國的集體反應。美國將致力于在國際社會中建立有關保護太空資產和衛星發射的“行為準則”,即由美國主導建立所謂的“太空國際法”。可以說,這種“太空國際法”,實質上就是要保障美國及其盟國在太空中的利益。
其次,該戰略表明,美國始終堅持對太空這個公用空間的支配權,并把追求在太空擁有遙遙領先于他國的能力,視為重要的國家安全利益。在這份報告的前言中說:“維護美國在太空中的既得利益是我們國家安全的一個重心。但是戰略環境的不斷演變,對美國的太空優勢形成了越來越大的挑戰。太空,這個不為任何國家擁有,卻被所有國家所依賴的疆域,正在變得越來越擁擠、越來越具有對抗性、越來越具有競爭性。”
這份報告表明,美國將針對潛在的太空競爭對手,通過政治、外交和軍事等多種手段,建立起一套完整的多層級的太空威懾體系。報告指出:“鑒于美國在國家安全方面對太空系統及其輔助基礎設施的依賴程度,我們必須運用一個多層次的方式,來防止和懾退侵犯。”具體來說,美國將“支持那些倡導負責任太空行為規范的外交努力;尋求國際伙伴關系,以迫使潛在敵人自我克制;提高我們追查攻擊者的能力;增強我們體系的抗毀能力,使攻擊方得不到收效;在萬一威懾失效時保留反擊的權利。”
由此可見,該報告將美國未來的太空利益提高到新的戰略高度,認為自冷戰結束以來,美國軍方之所以不斷在幾場高技術局部戰爭中占據優勢,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來自太空的監視、偵察、導航、氣象衛星等的支持和保障。然而,隨著全球航天科技的不斷發展,其他一些國家的太空能力也日漸增強,美國的太空技術優勢隨之逐步削弱。因此,為保持太空軍力優勢,報告提出要加強美國太空情報能力建設和應用。出于同樣的思路,該報告對未來10年美太空力量的建設與發展方向做出了規劃,強調要加強太空反擊能力建設,確保美軍太空裝備在遭受第一次攻擊的情況下,仍能保持關鍵的二次行動能力。
根據上述考慮,美國對太空對抗的發展進行了相應的調整,盡可能回避發展太空進攻能力,把重點放在太空態勢感知和發展太空防御手段上。
(1)增強太空態勢感知能力是當前美國太空對抗的首要任務。太空態勢感知的本質是對影響太空活動所有因素的認知和分析,是太空攻防對抗的基礎。美軍認為:太空態勢感知能力對太空對抗作戰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對于美國的太空安全至關重要。其主要體現在:能夠對各國衛星進行準確的認知;了解敵方軍事體系,從而有針對性地確定體系對抗的途徑和方式;提供敵方偵察衛星過境預報,以隱蔽美方的軍事行動,削弱敵方偵察系統效能;對敵方反衛星武器進行預警與監視,對攻擊效果進行評估;對太空碎片編目,為太空活動提供碰撞預報,保障航天器安全;判斷航天器故障等。
美軍認為其太空態勢感知能力,遠遠不能適應未來的形勢,因此美軍把發展太空態勢感知系統作為當前太空對抗的首要任務。以前,美國太空態勢感知系統的大多數探測器,都是為導彈防御而研發部署的,導彈預警對太空態勢感知的發展,一直有所制約,從而使其發展明顯滯后。目前,通過相應的戰略調整,太空態勢感知已經在美國太空對抗領域中,獲得了最高的發展優先權。
(2)不斷提升太空防御技術。美軍對軍用和民用衛星的嚴重依賴,已成為美軍的一個致命的弱點。盡管美國在太空領域依然保持著壓倒性的優勢,但是仍然存在著巨大的隱憂。幾乎所有的衛星和航天飛行器都不具備防御能力,這些昂貴而精致的航天器,經不起任何打擊,即便是太空破片,都可能使其陷于困境;盡管少數飛行器具備機動能力,但其主動躲閃能力也十分有限。目前,美國正在重點改善衛星的太空情況警覺能力,保護衛星免受干擾,并且迅速制造廉價的替代品來更換由于各種原因不能修復的天基設施。

美國的天基太空監視系統(SBSS)衛星

美國進行攔截衛星試驗
(3)繼續探索進攻性太空對抗技術。美軍當前的太空政策重點,雖然放在太空知情權和防御上,但是美軍絕不會放棄發展太空進攻能力,始終堅持保留在太空中有反擊的權利。目前美軍的絕大多數進攻性太空武器項目,例如天基激光武器、動能反衛星武器等,雖然已被取消或者處于停滯狀態,但仍在繼續探尋和開發各種關鍵的太空進攻技術。美國當前在發展反衛星武器上采取了“寓軍于民,寓反衛于反導”,通過演示驗證試驗探索,累積相關技術,絕不輕易部署的發展策略。其主要發展現狀如下:在繼續發展地基動能反衛星武器和激光反衛星武器的同時,關注以微小衛星為代表的新型天基反衛星武器,重視致盲、電子干擾等軟殺傷反衛星手段。
雖然美國不僅擁有世界上最為強大的軍隊,而且在控制海洋、太空、天空和網絡空間上都具有明顯優勢,但美國的軍事優勢也并非“百戰百勝”,其自身的種種局限也根本無法消除。首先,對公用空間的控制而確立的美國軍事優勢,并不能保證美國在戰爭的每一層面都穩操勝券。其次,美國對于公用空間的控制是從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的。隨著國際力量的演變和發展,特別是正在出現的多極化的趨勢,將大大削弱美國在公用空間的壟斷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