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約撰稿人 | 云晴
在日本和韓國這兩個ICT發展較快的國家,政府通過制定清晰的國家戰略為信息資源的整合以及信息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基準和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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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信息科技的發展和社會效率的提升,信息社會進入了爆炸性發展的階段。亞洲作為最為活躍的經濟體之一,其信息化和移動信息化產業在很多領域都體現出了發展的普遍性。與此同時,由于社會背景、發展指導思想、實際資源條件的不同,其發展又體現出了各自的獨特性。對一些亞洲國家信息化和移動信息化的思考和研究,可以幫我們明確目標和思路、借鑒其具體的措施和手段。
通常做這樣的比較研究的時候,我們會給出一定的技術手段、開通的應用及應用的使用情況,這常常會落入到“根據結果推導出必然原因”的邏輯中。因為我們知道,技術只是推動社會發展的許多力量之一,而且并不是最為重要的力量。此外,經濟和意識形態、軍事和文化競爭等因素同樣非常重要。社會需求和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會決定技術的使用方式和使用效果。更多的時候,發展的差異性需要從這些角度去分析和思考,才會找出隱藏在應用之下深層次的市場特征和發展經驗來。
韓國政府通過系列戰略的制定和組織企業落地,與企業形成了良好的互動關系,這對其推動國家戰略提供了重要保障,此外,韓國非常重視國際標準的推廣應用,從而將發展的自主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我們不妨先把目光放到信息化及移動信息化水平較高的韓國。
在基礎網絡建設方面,韓國最近提出了“千兆韓國”戰略計劃。計劃未來8年內,韓國人將可以通過使用智能手機以目前40倍的速度接入互聯網,盡享高清視頻。在ICT應用方面,韓國政府強調“IT是韓國未來發展的核心動力”,新出臺的《IT韓國未來戰略》將IT融合、軟件、廣播通信、寬帶網絡等領域確定為核心戰略領域,重點是促進IT技術與汽車、造船、醫療、纖維、機械、航空、建筑、國防、能源、機器人等領域相融合,開創十大產值超過萬億韓元的戰略產業。韓國IT和通信方面的基礎設施建設在世界上名列前茅,但是其在網絡設備和通信設備的關鍵部件方面對進口的依賴性仍然比較強。與此同時,韓國對創新的引進、消化和應用具有非常豐富的經驗。因此,韓國在ICT戰略制定時集中在進一步鞏固基礎設施能力和應用相融合形成應用創新的方面。
在行業應用領域,與移動互聯網相結合,韓國在信息化拓展的框架內大力發展移動信息化應用,帶來了整個行業信息流動衍生的大量應用。例如,在日用品領域,2011年年初,韓國政府基于物聯網技術發布了“RFID推廣戰略”。在制藥、酒類、時裝、汽車、家電、物流、食品七大領域擴大RFID的使用范圍,根據各領域不同特點分別推行與其相對應的項目。在制藥領域,政府打算到2013年制藥企業必須在每個藥品上都附上RFID標簽,把藥品的RFID序列號標簽變成企業的日常業務。在酒類領域,政府計劃將在首爾市的國內品牌洋酒都貼上RFID標簽。在食品領域,為了讓人們比較關心的食品流通記錄更加透明,政府將推行RFID示范項目。到2015年,韓國還將在大學、劇場、游樂場、購物廣場等流動人口密集地區規劃出50個智能RFID區。在特定區域里,利用裝有RFID讀寫器的手機即可享受定位查詢、信息檢測、購物結算、演出票購買、視頻觀看等服務。
在農業信息化領域,韓國結合農業生態建設了覆蓋整個農業種植培育、生產管控、農技推廣全過程的農業信息化解決方案,其中包括農業科技文獻信息系統、農場經營管理信息系統、動物改良信息管理系統、生物基因資源管理系統、作物育種信息管理系統、農業科技推廣信息系統、農業生產自動控制信息系統等。這些應用系統在農業生產中的應用大大提升了農業產業水平:對災害性天氣、病蟲害災情進行測報預報,幫助農民做好提前預防以及降低災害損失的準備工作;對土壤環境進行精確數據分析,根據種植品種的具體需求,調節和改善種植環境,實現了精確耕種;利用專家系統進行自動化施肥、打藥、灌溉等田間管理,降低人力勞動成本,提高了勞動效率;在農產品的生產、收獲、儲藏和加工等各個環節實現了信息化全程實時監控,實施了科學化的跟蹤掌控。
與移動應用相配套的各種基礎能力在產業中也逐漸趨于成熟。例如在支付能力方面,SK電訊的移動商務業務品牌MONETA,可以提供如移動銀行、移動股票交易、移動交通卡、移動認證卡交易等多種商務類應用。MONETA中的移動銀行M-bank業務,可使用戶完成大量資金交易,如通過手機轉賬和賬務咨詢等。KTF的以“K-merce”為品牌的移動商務業務則包括了移動金融服務、移動支付服務、移動電子購物服務、移動廣告及促銷服務等。
韓國政府還推出了U-City解決方案,該方案通過寬帶信息網,由城市綜合監控中心綜合管理數字家庭、電子政務、電子教育、電子環境、電子交通等,形成了在社會各領域謀求發展、提高市民生活水平的Ubiquitous城市化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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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ICT產業的發展呈現出以下三個特點。一是政府全力支持,與企業形成了良好的互動關系。類似前文中所提及的U-City,想要實現勢必需要政府和企業全力配合,實現政策、市場、技術等各方面的高度協調。在這一點上,韓國政府通過系列戰略的制定和組織企業落地,形成了和企業一起推進縱向深入行業應用和橫向拓展整體戰略平臺的默契。二是對國際標準的重視,除了重視和推廣應用外,韓國主要的電信運營商、制造公司和研究機構非常重視核心技術的國際標準化工作,這一舉措幫助企業將發展的自主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三是重視創新,勇于且善于開拓新市場。在全世界都被iPhone及其上的應用深深打動之時,韓國的三星公司還能夠通過不斷創新成為蘋果公司的強有力競爭者,就充分體現了這一點。
日本政府在《i-Japan戰略2015》中,提出計劃到2015年實現快速且簡單的網絡接入,建設高質量、高穩定性的超高速寬帶基礎設施。與其他將ICT項目作為一個特定的實現目標不同,日本計劃用ICT來改變整個社會的形態。
提起日本的信息化建設,不得不說的就是其“i-Japan”戰略,該戰略是日本政府繼“e-Japan”、“u-Japan”之后提出的新戰略,三者之間一脈相承,緊貼時代特征。
在日本,政府提出的《i-Japan戰略2015》中,計劃到2015年實現以光纖(Gb級)速率快速且簡單的網絡接入,建設高質量、高穩定性的超高速寬帶基礎設施。日本計劃建設一個在日常生活中以ICT為重要驅動力量的新型社會。與其他將ICT項目作為一個特定的實現目標不同,日本計劃用ICT來改變整個社會的形態。相當于構建一個容易適配各種信息化應用的大平臺,日常生活中的各類信息應用能夠以較低的成本和較高的速度進行開發部署。日本在寬帶普及率、接入速度以及應用的豐富程度等各個方面均是全球領先。因此它的關注點可以更多地放在與社會應用相結合及落地方面。同時,日本在規劃中沒有局限于單純就某一個行業“點”尋找突破,而是關注于對一個“面”的規劃設計,非常具有整體性和戰略性。
從戰略內涵可以看到,“i-Japan”是日本繼“e-Japan”、“u-Japan”之后提出的更新版本的國家信息化戰略,其要點是大力發展電子政府和電子地方自治體,推動醫療、健康和教育的電子化。其主要的出發點是,日本的通信基礎設施已在世界領先,然而各公共部門利用信息技術的進程緩慢,通過執行該戰略,日本將利用信息技術,使全體國民的生活變得更加便利。
“i-Japan”戰略由三個關鍵部分組成,包括設置“電子政務”、“醫療保健”和“教育人才”三大核心領域,激發產業和地域的活力并培育新產業,以及整頓數字化基礎設施。該戰略的一個突出特點在于對落地的支持力度很大:日本政府清楚地認識到,人才是發展信息技術的第一要務?!癷-Japan”戰略除了提出培養信息技術人才的具體目標之外,還明確規定,在日本政府層面首次設立副首相級的CIO職位。CIO將監督日本信息技術戰略的執行,提高各級領導和具體執行人員對行政、醫療和教育電子化的認知程度,推進以國民利用信息技術的便利性為首要目標的新戰略的落實。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日本的“i-Japan”戰略是“u-Japan”戰略的進一步深化落地。因為“u-Japan”戰略更多考慮的是如何將信息化和移動信息化技術應用于產業ICT發展、地區ICT發展和創建優化個人ICT使用條件的個人信息化應用。而在“i-Japan”戰略中,政府、企業、研究機構的有機結合的問題,以及如何聯合協作以最有效地利用社會資源的問題得到了足夠的重視。同時,該戰略在制定時,充分考慮了整個社會產業的發展狀況,例如,日本第三產業占GDP的比重不斷上升,從1995年的67.9%提高到2009年的73%左右,其中生產者服務業和教育、醫療、社會保障等相關服務業的增長最為迅速。
與此同時,日本的就業結構“軟化”的趨勢更為明顯。2009年日本制造業的增加值占GDP的比重約為22%,而制造業就業人口占總就業人口的比重大約是17%。兩者之間的差距既表明日本制造業的勞動生產率很高,也說明就業結構“軟化”在日本已經實現。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日本的“i-Japan”戰略如本文之前所提及的,更充分地考慮了社會需求和制度的影響,更具有合理性和可操作性。這樣,日本ICT發展確實到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日韓兩個國家的ICT發展都深刻體現了移動信息化的趨勢和發展路線。一方面被管對象由于種類繁多、分布各異,因此借助物聯網技術,多樣的被管對象就能夠真正被管起來。另一方面管理者又希望能夠克服時間、空間的局限性,從而借助無線互聯網技術將應用在移動終端上呈現出來。物聯網和移動互聯技術的成熟為管理者和被管對象之間建立了良好的橋梁,而產業的成熟、標準的完善和政府的重視又為發展提供了必要的動力。
由前述案例可以看到,建設移動信息化的核心在于充分借助物聯網、傳感網,在城市生活中的各個領域例如城市管理、智能家居、平安城市、智能醫療、智能教育、智能交通等將布放于合理規劃的服務提供中心的各種智能應用傳遞到城市中的客戶(可能是人、物)。通過海量信息的處理和多個應用系統間的關聯,衍生出更多符合生活生產實際的服務,實現智能在城市中的充分應用,從而實現生活方式、產業發展、社會管理模式等創新,面向未來構建全新的城市形態。
其中的問題在于該目標的實現在縱向上要整合數據獲取、應用智能實現、接入手段布放、使用終端普及、用戶使用行為普及等一個涉及面非常廣的鏈條。尤其在應用端,涉及到多個數據來源的處理、智能模型構建等問題,對策劃實施者能力要求很高。在橫向上涉及城市管理、民生服務提供、行業應用等領域,需要對多個領域的特征、使用需求、推廣要點等都有較為成熟的經驗,對實施者提出了很高的經驗要求。清晰的國家戰略指導和實施標準為這些資源的整合提供了基準和依據。這是從上述案例中我們可以得出的另一個重要經驗。
從日韓這兩個目前亞洲信息化發展領先的國家我們還可以看到這樣的一個發展規則:一個真正能夠發揮效用的體系應該是一個“成長”的過程。這個過程包括了從基礎網絡搭建、標準制定、重點領域試點到規模性推廣的全過程。制造復雜的體系首先要搭建一個可運行的系統,并將其作為真正想要完成的系統的工作平臺,在這個平臺之上,不斷地將分布式的行業應用經驗豐富進去,有時直線、有時卻是迂回地前進—這個過程需要與整個社會中行業的成熟運轉和多樣性相匹配。
如果發現社會發展帶來了跨越式的需求,就需要在基礎架構方面做些革命性的改動—例如類似“千兆韓國”這樣的國家戰略。在這個過程中,產業的各方面參與者雖然是以分布式的形式參與到發展中,但它們的步調會在國家戰略的指導下呈現出一種穩定和一致,從而推動整個產業“生長型”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