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丁丁的故鄉布魯塞爾

千陽

認識一座城，如同了解一個人。

關于某個城市，總有些藏在一個人心底深處的秘密，不盡相同。

可在布魯塞爾，

對于很多人來說，那個秘密就是丁丁。

20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這一代人，有一個共同的記憶：一本漫畫書，從一個人手里傳到另一個人手里。那是一個共同閱讀的時代，津津樂道地分享著同樣一個夢想和秘密，而不是緊閉了門扉，一個人傻呵呵地在電腦前發笑。那些記憶，是屬于同一個時代的，其中的一個記憶就是丁丁。《丁丁歷險記》線條簡單，故事幽默，背景不過是日常生活。但丁丁的旅行，從地球的一端到另一端，甚至還踏上了月球，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丁丁的歷險中埋藏下旅行世界的夢想，或是種下了屬于某一處的向往。不過就連機智勇敢的丁丁也花了五十多年時間才走遍了世界，我們要走讀世界，或許需要一輩子。既然是一輩子的事情，那就不急了，就慢慢地上路吧。這一站，我們想去布魯塞爾。

《丁丁在剛果》中，丁丁和白雪的首次冒險就是從布魯塞爾火車站出發的。那一天，我們也是從那里來到了丁丁的故鄉——布魯塞爾。到了布魯塞爾，忽然之間丁丁書中的布魯塞爾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那么熟悉的場景：《紅海鯊魚》中的Ave de la ToisondOr；《獨角獸號的秘密》里丁丁買到古船模型的布魯塞爾老市場；《奧托卡王的權杖》里，丁丁在五十年宮公園里散步，讓我們隱隱約約看到的皇家藝術和歷史博物館，然后丁丁在路易斯大道上展開了大跟蹤，而西爾達維亞國王穆斯卡爾十二世的王宮與布魯塞爾皇宮也都出現在眼前。

布魯塞爾有一座The Grand Place（大廣場），這是巴黎和阿姆斯特丹都沒有的。它，是雨果心目中最美的廣場，也是最讓人眩暈的廣場：四面巨大的中世紀哥特式建筑把布魯塞爾的天空掘成了一口深深的井。大大小小、各不相同的教堂、博物館和市政廳親親密密并列在一起，讓人感到有些眩暈。這里堅硬的石頭建筑每一處都雕刻著精致的圣像，金與銅的雕飾把所有的建筑和廣場的歲月都粉飾得流光溢彩。那些建筑所包含的故事，都是鏗鏘有力的。不過人們今天能夠看到的，都是曬著暖洋洋的陽光而變得懶洋洋的各國游客，而那許多中世紀的古老建筑如今都成了餐廳或酒館。這個最美的廣場，就這樣慢慢地填進了生活的氣息。大廣場最美麗的時刻就是夏天早晨的花市開市和夜晚華燈初上時，到了夕陽斜斜的從街角偷偷溜進廣場里的時候，大廣場便有了濃濃的市井之氣：餐廳營業了、酒吧熱鬧了，閑人、旅人、情人、路人紛紛地聚集了起來。夜色迷蒙，燈光曖昧，等人的人、被等的人、坐在地上抽煙的人、對著廣場發呆的人、熱戀的情人、茫然的旅人……雨果當年說了一句多么樸實真切的話：這真是一個豐富多彩的大舞臺。

當然，如果布魯塞爾沒有了丁丁，那么它就不是我們想象中的布魯塞爾了。在布魯塞爾的地圖上有一條卡通之旅的線路，順著這條路線就可以看到布魯塞爾街邊滿眼的丁丁或是其他的壁畫，讓你把年少時的記憶一一翻出來，曬在布魯塞爾的陽光下。

1991年，為了使布魯塞爾看起來更加迷人可愛，市政府讓漫畫家們開始創作一系列的街邊壁畫。他們把大幅的卡通漫畫畫在轉角、街區的巨大墻壁上，那數十幅幾層樓高的漫畫點綴在路邊，讓行走變成對埃爾熱和丁丁的懷念。而布魯塞爾人喜歡畫畫也到了癡迷的狀態，他們有專門的漫畫日來任意揮墨，在布魯塞爾，人們把畫筆伸向了城市的每個角落。他們不錯過任何一面空白，甚至在櫥窗間也要畫個門，然后櫥窗本身是真是假都開始讓人迷糊了。

在這條凝聚了布魯塞爾居民繪畫熱情的卡通之旅的路上，常常是先看到鋪著精美桌布的露天咖啡座里人們放松了身子，點上一杯咖啡或是啤酒，放慢了節奏盡情享受的生活情調，然后便是他們身后巨大的彩色卡通壁畫。而這條路的終點，就是可以看到更多卡通漫畫的博物館。在那里我們能了解到《丁丁歷險記》問世以來被翻譯成八十多種語言，銷售超過了三億冊。丁丁和他的故事是比利時的，是布魯塞爾的，也是屬于世界上眾多國家的孩子的。

除了漫畫，除了丁丁，布魯塞爾還有自己不一樣的韻味。雖然它地處巴黎和阿姆斯特丹之間，卻不是它們的倒影。布魯塞爾的一切，似乎介乎巴黎和阿姆斯特丹之間。就像它的地理位置：咖啡館，比巴黎少一點兒，比阿姆斯特丹多一些；啤酒，似乎比巴黎濃一些，比阿姆斯特丹淡一點兒。若是漫不經心的游客從巴黎路過它去了阿姆斯特丹，必然會留下一段遺憾。

在布魯塞爾，無法逃避的一件事情就是遇見巧克力。散發著濃郁巧克力香氣的巧克力作坊無處不在，隨便尋一個進去就有一堆的驚喜等著你。純可可油的比利時巧克力，讓來這里的游客忍不住好好地溺愛起自己來，彌補以往不能盡享美味的遺憾。這里最著名的就是圣于貝爾長廊巧克力店。推開一扇沉重的、鑲有銅手柄的門，就進入了一個讓人抓狂的巧克力世界。不同口味和不同款式的巧克力堆在柜臺上，讓人猶豫不決。

從圣于貝爾長廊轉出來，就是大小屠夫街，只是窄窄的一條巷子，但卻可能是整個比利時人氣最旺的一條街，鵝卵石地，舊石頭房子，整條巷子全是餐廳，滿滿的擠在一起，桌子全擺到了路上。雖然餐廳眾多，但是每一家餐廳出品大多一樣，來來去去看到餐桌上總是擺著這么幾樣東西。而這里最吸引人的就是比利時的國飲——啤酒，五百多種口味的啤酒讓人眼花繚亂，白啤酒、櫻桃啤酒、修道院啤酒、魔鬼啤酒……足夠人們不重復地喝上好些時候。

而我就醉在丁丁的故鄉，樂而忘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