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選擇

如果你是一個母親或父親，被告知你們正在孕育的孩子有兔唇這樣的疾病，你是選擇把孩子生下來，還是選擇流產把生育的機會留給下一次？

我和先生為此發生了激烈的爭執。他非常明確地說：“等下一個吧。”

我想了好久，對他說：“如果說這孩子真有兔唇，我要。”

先生說：“這不僅僅是兔唇的問題。一個生下來面部就有缺陷的孩子，一生都會受到負面情緒影響，他要永遠面對心靈的傷害，并且感到自卑和痛苦，他不會跟別人有同樣平等競爭的機會，你是選擇讓他痛苦一生，還是選擇在這之前就放棄？”

我想了想，很痛苦，又想了想，說：“如果我真有了這樣的孩子，我不放棄。”

他只是面部的缺陷而已。他有健康的身體，有聰明的大腦，有愛他的父母，至少有愛他的母親。他有與別的孩子一樣的學習機會，他也許會面對比別的孩子多得多的困難，但是，他是一個生命，他有生存的權利。他還沒出生，你就判定他不幸福了，你如何知道他會不幸福？

亞洲人也許太過理性了。電視里說80%的亞洲孩子如果被發現先天有兔唇這樣的疾病，大多會被父母引產。而在歐美，兔唇已經不再被視作殘疾。我想，這與宗教和社會福利有一定關系，更與生活壓力有關。我不去批判別人的選擇，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

我又想了想，很認真地跟先生說：“無論上帝給我什么樣的孩子，我都要。如果你不要，我就一個人把他帶大。”

他說我感情沖動，就算是吧。我已經長大，我的年齡已經大到可以承受生命中許許多多的意外了。只要我笑著，我的孩子就會笑。

（一米陽光摘自《時代青年（上半月）》2012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