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你背小九九

董恒波

是我們的徐老師！

我在前面忘給你細致地描寫我們的這個女老師了。我們的徐老師叫徐愛妮，據說她在大學時就是有名的校花。校花肯定就是長得漂亮唄！徐老師來我們班之前呀，我們班曾經有一個班主任姓汪，也是一個女的，那個汪老師我們大家不喜歡，不喜歡的原因不是她歲數大，而是她對我們學生不關心，那個汪老師自己在校外辦了一個英語輔導班，課堂上她講課總是對付，把勁都用在辦班上了，所以我們大家都對她很有意見。你別小瞧我們小學生的力量，我們集體到校長那兒去告狀，把汪老師換了。

徐老師和我們在一起吃麥當勞，我們大家就在一起聊呀，聊的是喜歡不喜歡養寵物。哎，這個徐老師懂得的東西真是太多了。她說何田田的蟈蟈其實就是一個小寵物。咱們國家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養寵物了，比較多的是貓呀，狗呀。在國外還有私人養大蟒蛇，當然養小老鼠的人更多了。人，都是有感情的，咱們的小學生也是一樣，不能培養成一個只知道學習的機器，得有一個釋放感情寄托感情的對象。何田田的小蟈蟈死了，田田心里很難受，這是她心地善良的真實體現，也是對生命的起碼尊重。這種感情的釋放，在書本上是學不到的，今天你們大家其實是在上一節課呀。徐老師說，她特別理解這種心情，所以也是特意來到田田家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她還建議田田把今天的感受寫在自己的博客里，讓全班的同學都來讀一下。然后我們每個人的作文也都要就這個題目寫一下。

不說田田家的小貓賽虎和死去的蟈蟈了。其實，孫林家里也有小動物。

孫林的家里有兩只挺好看的畫眉鳥兒，它們的歌兒唱得特別好聽。這兩只鳥兒關在一個美麗的鳥籠子里，它們有吃有喝伙食不錯，而且每天都在那里幸福地唱著歌兒。關于鳥兒們也沒有什么更多說的了，因為它們已經喜歡上孫林家的環境，你就是把籠子打開了，它們也不會飛走的。它們是不需要天空的，它們只需要鳥籠里的舒適和安靜。

后來，給孫林和家里的生活又帶來一點波瀾的，不是小鳥兒，也不是小貓賽虎，賽虎已經在它的身體全部恢復健康的時候，被孫林的媽媽還回去了。還回去的那天，孫林的媽媽用當前最流行的飄柔洗發香波給那只小貓進行了為時一個小時的美容。那小貓，不，應該說是小老虎閃著亮晶晶的金黃色皮毛對著鏡子欣賞著自己的光輝形象。它也許早已忘卻了安眠藥和泄藥帶來的苦痛，臨走時，對孫林貼在墻上的數幅素描很動情地叫了幾聲“喵喵”。那墻上的畫是孫林照著賽虎畫下來的，可是孫林的老爸孫公安和媽媽以及后來去過他家的許多朋友，都統一了口徑，管那東西叫“老虎”！

在何田田家蟈蟈葬禮后的第三天，孫林家里又來了一個“小動物”，這個動物是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兒。人也是動物，所以說小孩子是小動物嘛。這個小孩子姓啥不知道，叫什么也不知道，她的家住在哪里、父母都是做什么的，誰也不知道。要是有人知道還好了呢。這個小孩子是那天下午在我們這個城里最繁華的天津街上揀的。人們揀這個孩子的時候，這個小孩子正在那兒哭，并且是哭得激情飽滿、聲嘶力竭，正好讓路過的孫公安遇上了，人們就把這個小孩兒交給了孫公安，因為孫公安是警察呀，交給警察是對的。我聽我爺爺說過，很多年前就有一首歌，唱的是“我在馬路邊揀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邊。”警察叔叔孫公安就義不容辭地把孩子接了過來，接了過來就扯著嗓子大聲地喊：

“誰丟孩子啦——誰丟孩子啦——”

可是孫叔叔的嗓子都喊疼了，也沒有人回應。這時孩子的哭聲就像一個電池快沒有電了似的，聲調由強漸弱，速度也由快變慢。

孫叔叔早就當爸爸了，很有帶孩子的經驗，他知道這個小孩兒是餓了。解決餓的問題難不倒孫叔叔。孫公安就說：“小朋友，你先到我家里去吧。我家有個小哥哥，讓他給你好吃的，和你一塊玩兒。”

這個小孩兒就到孫林家里來了。

被關在家里正閑著難受的孫林看見小孩兒非常高興，這比那個小貓賽虎可是好玩多了。他說，老爸，您現在快到派出所或者報社電視臺登尋人廣告，這個小孩子你就交給我好了。你放心吧，不用著急。

孫公安走了后，孫林第一件事就是給小孩兒煮雞蛋。孫林煮雞蛋很在行的，煮雞蛋是他這么大的男孩子走進廚房里作大餐的第一個項目：把水和雞蛋一起放進鍋里，點火即可，一會兒熟了，沒有什么技術含量。

小女孩兒連著吃了三個雞蛋，臉上的表情“多云轉晴”，變得燦爛起來。當然，孫林對她的小臉兒進行了認真地清洗，用的是“舒膚佳”，洗完后又抹上了他媽媽最喜歡的綿羊油。孫林給小孩兒抹綿羊油的時候，沒有掌握好尺度，一下抹多了，可惜那寶貴的化妝品從孩子的臉上往下滴答著。

孫林說，你這個小孩兒可是比前幾天我畫畫的那個小老虎聽話多了。你吃飽了，我該給你起個名字了，總叫小孩兒小孩兒的多不方便。孫林就開始搜腸刮肚地想著他認為世界上那些最好聽的名字，你選一個吧，叫子怡、鞏莉、靚穎、宇春、柏芝、筆暢、舒琪，哪個都行。忽然，他發現自己選出的這些名字好像和一些影星歌星的名字雷同。

這時，小女孩兒突然講話了。她說得很慢，但孫林聽得懂。

她說，大哥哥，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叫多多。

多多說話的時候，嘴角露出了兩個小酒渦，很是可愛。孫林說，多多，你就在這兒玩吧。我爸爸找你爸爸去了。

孫林這時候就很有耐心地哄多多玩、孫林哄著多多玩的時候，忽然就上來了崇高的神圣的責任感。他說，多多，我教你學文化好嗎？我要教你學算術，然后再教你學語文和英語。哎，你會背小九九嗎？

多多說，我不會背。

好，那我就教你，行嗎？行。

孫林教了幾句，多多就覺得沒有意思。孫林也覺得沒有意思了。孫林說，我再教你語文吧，我教你背唐詩吧。多多就開始跟孫林背唐詩，背了幾句，多多說挺有意思，就用感激的眼光看著孫林。

孫林從小到大都是別人教他，他從來沒有教過別人一他就發覺當個老師真的是很有意思，因為當老師就能管別人，別人就得聽他的。在管人方面，老師和警察都差不多。

但是孫林教了一會兒，就開始不正經起來了，就開始開個小玩笑兒。他就是這么個人，他要是總正經，就不是孫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