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斯對抗戰(zhàn)

劉殿學

歐陽春山搬到這個小區(qū)來，一切還算開心，樓前花園，樓后健身場。可令人心煩的就是經(jīng)常受到對面樓上吹薩克斯的干擾。那個吹薩克斯的家伙，像是專門對歐陽春山開火的，每天放了學，一進門，放下書包，拿出作業(yè)本做題，對面窗口就跟老牛放屁似的“嘟——嘟——”朝這邊樓上吹。

歐陽春山想看看這個練薩克斯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底氣嚴重不足，還練什么練？或許這家伙也是叫老爸老媽逼著吹的，心甘情愿學的話，哪能吹出這種怪調來？

今天，歐陽春山特地跟哥們借了副望遠鏡，等對面樓上開“嘟！”他架起望遠鏡一看——看到窗里面的人了，是個戴著小眼鏡的小男孩，個子沒窗臺高，瘦瘦的，兩手捧著一根比他人高的大黑管，鼓起兩個小腮幫，一口一口地使勁憋氣。一口氣鼓上來了，明顯能吹出“哆”和“來”，一口氣若憋不足，吹到“來”，就一下撒氣了。

“小眼鏡”一開吹，歐陽春山就煩，就放下筆，索性也不做題，去電腦上玩一會兒游戲，等他沒勁吹了，再做。可是，那家伙，歇了一會兒又開始吹。估計是老爸或老媽在一邊聽著，老牛放屁停了，就收拾他。

開學后，作業(yè)特別多！各科老師都爭先恐后到課堂來布置作業(yè)，老閑著不做，玩游戲，老爸老媽也不放過我呀！

于是，歐陽春山就想其他辦法，用兩只耳塞將耳朵堵上。可是堵得時間久了，腦袋發(fā)暈，眼睛發(fā)花，看到作業(yè)上的字都動起來了！后來，索性又把整個窗戶都關死了，那也不行！房間里悶得發(fā)慌。再后來，歐陽春山氣得沒法，就跟同學借了根比“小眼鏡”更大的一根大薩克斯，又讓他教了教，要跟那小子來個對抗戰(zhàn)！

放學回家，到了七點，對面樓上“小眼鏡”推開窗戶，對著歐陽春山放起老牛屁來：“哆——。”

“小眼鏡”剛吹：“哆——”，歐陽春山馬上拿出大薩克斯也對著他吹：“哆——”

“小眼鏡”停住，噯！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吹薩克斯嗎？就來勁：“哆——，來——”

歐陽春山也吹：“哆——，來——”

“小眼鏡”又連起來吹：“哆——來——咪——”

歐陽春山也連起來吹：“哆——來——咪——”

“小眼鏡”聽出來了，這個家伙在跟他打騷擾戰(zhàn)，就憋足勁，吹得更響：“哆——來——咪——”

歐陽春山就跟他倒著吹，從高音到底音吹：“咪——來——哆——”

“哆——來——咪——”

“咪——來——哆——”

“哆——來——咪——”

“咪——來——哆——”

“哆——來——咪——發(fā)——”

“發(fā)——咪——來——哆——”

“哆——來——咪——發(fā)——嗦——”

“嗦——發(fā)——咪——來——哆——”

鸚鵡學舌，南樓吹一聲，北樓學一句，吹得“小眼鏡”光喘，徹底從窗戶口消失，歐陽春山才做題。

一個星期吹下來，歐陽春山覺得自己吹的聲音比“小眼鏡”好聽多了，他還在練哆——來——咪——發(fā)——嗦——拉——西——哆——。歐陽春山已經(jīng)會吹《東方紅》第一句：嗦，嗦拉，來——，哆，哆拉，來——。

老爸老媽下班走到樓下聽聽，喲！鬼兒子，啥時間偷偷地學起薩克斯來了？激動得什么似的，問歐陽春山想不想學薩克斯。歐陽春山說有點想吹。老爸老媽說：“想吹好啊！”他們叫歐陽春山把那把舊的薩克斯管還給人家，立即給歐陽春山買了一把高級的白金薩克斯，往手里一拿，亮光一直閃到對面“小眼鏡”的窗口。老爸老媽怕影響別人，讓歐陽春山每天做完題，到地下室關起門來吹。

“十·一”那天，市音樂家協(xié)會搞了一次青少年器樂比賽。歐陽春山一曲《泰坦尼克號》插曲，驚倒四座！

上臺領將時，歐陽春山發(fā)現(xiàn)坐在前排的“小眼鏡”，馬上很友好跟他握了握手，說：“謝謝你！”

“小眼鏡”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得一等獎謝自己干什么？

歐陽春山笑笑說：“我就住在對面5號樓，咱們一起學，好嗎？”

（責編/冉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