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
我們到現在都不清楚是誰第一個喊馬老師“小馬哥”的。太有才了!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馬哥”已經深入人心,連一年級的小屁孩都知道了。
小馬哥教我們音樂。哦,天哪!你知道,我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嗎?眼珠子差點爆出來哦!驚訝啊!一點也不夸張!五年級的第一堂音樂課,我們可是望穿秋水啊!好不容易盼到了,誰料,竟然盼來一個黑大個!
想象中,音樂老師應該是個長發飄飄的美女哎!就算她不是美女,怎么著也該是個女老師。怎么來了一個黑漢子?難不成是教體育的跑錯班了?又或是誰誰的家長冒冒失失地闖進教室了?
可是這個黑大個卻很淡定,不僅沒有抱歉地說“哦,我走錯了”反而抱著手臂,氣定神閑地站在臺上,望著我們,鄙視地說:“怎么,沒看過帥哥啊?”
哦,暈啊!我們前俯后仰,七倒八歪一片。
“好啦,好啦,別裝了!沒那么脆弱,暈一下就算了,又不是林黛玉。”
既然被說穿了,就沒有裝的必要了。我們只好豎直身子,要不然就成“林黛玉”了。
“從今天起,本人就是你們的音樂老師!”黑大個直接宣布了結果。
唉!好吧,我們接受了。但是,總覺得有點怪。
黑大個在鋼琴邊坐下,到底是男老師,連彈琴都非同一般。“咚”的一聲,震得我們的小心臟也跟著猛跳了一下。
“我彈什么,你們唱什么!”他竟然也不問問我們會唱什么歌,直接就命令跟著唱。哪有這樣的?我們面面相覷。我同桌童成成把身子傾倒我身上,捂著嘴悄聲說:“這個老師真牛!我敢打賭,他肯定也姓牛!”
我沒有理他,因為老師的琴聲已經鏗鏘有力地響起了。
我們慌里慌張地跟上,唱了起來。才唱了兩句,好不容易唱齊了,琴聲突然斷了,就像一個人剛起跑,突然跌了個跟頭。當然,我們的歌聲沒收住,都沖了出去。琴聲跳了幾下,跟上我們的歌聲跑起來,不過跑得好像跌跌撞撞的。我們互相會心一笑,盡管扯開嗓子,大唱特唱起來,才不管什么伴奏不伴奏呢。
唱得正開心,曲調突然一轉,變成了另一首歌,就像一個人跑著跑著又突然拐彎了。我們慌忙打住,趕緊跟著“拐彎”。才進入狀態,曲調又變了……
我們頓時明白了,黑大個跟我們玩“唱歌急轉彎”呢!哼,誰怕誰!這種游戲以前的音樂老師可從沒帶我們玩過,有意思!我們立刻勁頭十足,集中十二分的精神,聽黑大個彈琴,隨時準備“粉碎”他的“陰謀”。
天啊,可真累啊!沒一會兒,我們就聲嘶力竭,口干舌燥。而黑大個呢,還在亢奮地彈著琴,琴聲蹦蹦跳跳、震耳欲聾。
算你狠!我們只好認輸。
下課后,包打聽的同學很快摸來了黑大個的“情報”——新分來的,六年級的數學老師,大名馬建。
既然是數學老師,怎么教起音樂了?我們很納悶。
“我就說嘛,這是個牛老師!”童成成大言不慚地說。
“什么啊?人家明明姓馬!”我們氣憤地反駁。
“牛和馬是一家。”他嘻皮笑臉。
這種人真叫人無語!我們懶得理他。
奇怪,我們都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了這個馬建,只是他彈的琴目前我們還不敢恭維。在他的課上,我們不知怎么回事,興奮無比,像打了雞血一樣。
一星期就兩堂音樂課,太少了!我們強烈要求增加音樂課!可是,班主任卻說:“簡直做夢!”
既然是做夢,就算了。
教我們體育的老師,也是新分來的,是個女老師。可是,我們怎么看她,都像是音樂老師,可她對彈琴一竅不通。我們班幾個搗蛋鬼總愛和她對著干,弄得她常常“河東獅吼”。
馬老師經常在操場上打籃球。我們在體育課上,總看到他瀟灑的身影。體育老師一“吼叫”,馬老師就跑過來了,左一個,右一個,把搗蛋的家伙拎到一邊訓話去了。
“哦,英雄救美嘍!”我們哄起來。馬老師就示威地向我們揮拳頭。嗨,怎么看,他都像是體育老師,偏偏教我們音樂。真叫人弄不懂。
又是一節體育課,我們照例學新廣播操,體育老師教幾個“特困生”做新廣播操,其余人就自由結伴互相練習。我們就一邊心不在焉地做操,一邊花癡般地看馬老師打籃球。突然,就聽到有人尖叫:“啊!童成成摔暈了!”
什么?
我們循聲望去,只見操場的單杠處站了幾個人。這些家伙怎么跑到那地方去了?我們來不及多想,奔過去。
童成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李清結結巴巴地說:“童成成翻……翻單杠時摔下來了。”我們吃了一驚。隨即趕來的體育老師推了推童成成,沒有反應。體育老師可能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手足無措,都要哭了。
這時迅速擠過來一個人,托起童成成,一使勁把他抱了起來。我們一看,是馬老師。馬老師抱起童成成就飛奔而去。
“小馬哥,慢點啊!”混亂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小馬哥?咦,真有趣!
“小馬哥,小馬哥,等等我們。”我們也一起喊起來。
童成成其實壓根就沒多大事,那不過又是他的一個惡作劇。可那天小馬哥給累慘了,一路抱著他狂奔到醫院。
“小馬哥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件事后,童成成逢人就吹噓,“小馬哥抱著我奔跑,那感覺超爽哎!”
我們把童成成的話及時報告給了小馬哥。小馬哥哭笑不得地看著童成成,說:“我說,你腦子是不是摔壞了?”
“你腦子是不是摔壞了?”小馬哥的這句話頓時就流行起來。只要誰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我們就“小馬哥式”地看著他(她)問,然后哈哈大笑。
小馬哥可不是一般的逗。一次上音樂課,班里缺了十來個人,都被數學老師拉到辦公室“修理”數學作業去了。小馬哥一看這情形,琴也不彈了,站在一邊就說開了——
“我跟你們講喲,我總結過了,人分為三種。學習不好就算了,這種人就是次品。為了不當次品,你們可要好好學習喲!”
“次品?”我們唧唧喳喳地議論起來,還是頭一回聽到這么比喻的。新鮮!
不知道誰突然大叫起來:“那還有兩種人是啥?”我們立刻安靜下來,都好像在等一個特別重要的消息。每個人的眼里都放著激動的光。
小馬哥神秘一笑,繼續說:“學習好了,要是品德不好,那可就恐怖了,那是危險品。”
“危險品?”大家都倒抽了一口涼氣。不過想想好像還挺在理,就繼續亢奮地盯著小馬哥。
“要是有個人學習又好,品德又好,這個人是不是就完美了呢?我告訴你們,如果他身體不行,那他就是廢品!”
這是什么理論?太不同凡響了!
“你是什么?你是什么?你是不是三種都是啊?”我們忍不住大叫起來。
小馬哥把手往桌上重重一拍,瞪著眼睛,環視了一下全班,皺著眉頭說:“你們懂什么?我是極品!”
哇哈哈——全班笑爆了!小馬哥無奈了,喝了一口水,坐回凳子上。
嗨,小馬哥,你真逗!
(責編/冉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