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蘭進城

葛昕旭

小蘭的家住在一座大山里。小蘭十一歲，讀小學六年級，還是班長呢。

這天，吃過早飯，小蘭對父親說她想進城。父親看著小蘭，問了問，笑笑，說：“行，去吧，早點回來就是。”小蘭微笑著對父親點了點頭。

小蘭走出家門時，太陽還沒有從遠處的山邊冒出頭來。小蘭走了十幾里山路，剛走上公路，一輛中巴車就開了過來。小蘭招招手，車子停了下來。小蘭走上前問師傅是不是去城里。師傅點點頭，打開車門。小蘭忙跳了上去。車廂里擠滿了進城的村民。小蘭買好票，靠在門邊站著。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忽然停了下來。小蘭抬頭一看，前面的車子排成了一條長龍。車廂里開始嘈雜了起來。司機打開車門，有人下車了，紛紛往前跑。不一會兒，下車的人就回來了，說是前面彎道上有兩輛車相撞了，走不了了。

這時，太陽已經跳出了山頭。小蘭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頭頂的太陽，紅著臉問司機：“叔叔，退票不?”

司機看了她一眼，微笑著說：“退，退一半。”

小蘭想了想，說：“行，退一半就一半。”

拿到錢，小蘭下車邁開步子就往城里跑。跑到城里，日頭已越過頭頂，漸漸地開始往西方偏移了。小蘭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小蘭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包，顧不上吃飯，一路就問到了藥店。小蘭指著架子上的“地奧心血康”問多少錢一盒。賣藥的阿姨說了價格后，小蘭從身上掏出錢包，打開，數了數，想想，狠狠心買了兩盒，身上的錢就徹底花光了。

小蘭拿著藥走到街上，忽然聞到了一股烤紅薯的香味。小蘭愣了一下，肚里又開始叫了起來。小蘭眼巴巴地看著旁邊的烤紅薯，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把藥放入貼身的衣服口袋里，按了按，看看天上的日頭，沿著來時的路線，甩開步子就往家里趕。

出城，走上回家的公路，小蘭加快了步子。車子不停地從身邊呼嘯而過。走了兩個多小時，日頭漸漸地沉下去了。下了公路，往山上爬時，天已經完全黑了。看著四周黑漆漆的山巒，小蘭害怕了。小蘭開始跑了起來。跑了一會兒，小蘭實在是跑不動了，心里也越來越怕。小蘭忽然哭了起來。

這時，山頂上忽然傳來了父親的呼喊：“小蘭，小蘭。”

聽到父親的喊聲，小蘭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哭得更大聲了，邊哭邊答應邊往山頂上跑。跑到半山腰，小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父親忙迎了上來。

小蘭緊緊地抱著父親，淚水汪汪地哭著鼻子。

父親伸手幫小蘭擦了擦淚水，笑著說：“哭啥?下年就是中學生了，還哭鼻子，羞不羞?”

小蘭抽泣了一下，馬上不哭了，隨后還朝父親笑了笑，拉著父親的手又開始往山上爬。爬到山頂，眼看就到家了，小蘭卻拉著父親，撒著嬌，讓父親陪她去了學校。

到了學校，走進老師宿舍，小蘭紅著臉，拿出藥，放在桌上，說：“老師，這是全班同學湊錢幫你買的藥，你拿著。”

老師看著小蘭，再看看桌上的藥，—臉茫然。

小蘭說：“老師，我們知道你有心臟病，要調回城里。這是專治心臟病的藥，你吃了藥病就好了，病好了就不走了!老師，我們不想讓你走!”說完，哭了起來。

老師愣了一下，心里一顫，心臟仿佛真的有了一些疼痛，忙俯下身子，緊緊地抱著小蘭。

小蘭離開后，老師拿出抽屜里早就寫好的請調報告，看了好久，隨后拿起手機，然后撥打通了男朋友的電話。

(責編／冉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