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芳“赴宴”

張振旭

抗日期間，日寇鐵蹄踐踏上海后，著名京劇演唱家周信芳在法租界黃金大戲院上演了轟動一時的名劇《明末遺恨》，盛況空前，激起了民眾的抗日救亡的熱浪。日軍恨之入骨，以“有礙睦鄰”“煽動反日”為名，勒令禁演。

就在這節骨眼，汪偽特務頭子吳世寶接到偽行政院副院長周佛海的密令，在滬西梵皇渡路76號特務機關“宴請”周信芳。

接到“邀請函”，周信芳明知此行不善，卻浩氣凜然前去赴宴。

吳世寶一見周信芳到來，皮笑肉不笑，齜著黃板牙打哈哈：“周老板有膽有識，確實名不虛傳。小弟過去是你的觀眾，今天仍然是你忠實的觀眾。你的演技實在令小弟過目不忘。為了滿足你的一位觀眾一片誠心，今天，一則，宴請老兄共創美好明天大計；二則，受汪主席的委托轉告你，日本皇侄殿下馬上要赴南京作親善訪問了，想邀你去慰問演出。”

周信芳聽后，哈哈大笑：“承蒙汪主席賜譽，不過，他可能抬舉錯了人，我周某在上海演戲都發音不準了，何況去南京呢，我怕丟人現眼!”吳世寶聽到了周信芳話里有話。陡然臉一板，說：“早就知道周老板是響當當的愛國豪杰，只是我這個76號也不是一般人隨意能進來的。宴前，先請你觀賞一下這里的特別節目，免得我多費唇舌。”說罷，他領周信芳穿過一道鐵門，選了“天牢”“地牢”。這里擺滿各種各樣的刑具，陰森恐怖。吳世寶狡黠地笑著說：“周老板，你演這么多年的戲，我吳某導演的這個舞臺，你沒見過吧?這里也是藝術啊!”接著，他指著電椅冷笑道：“你這大名鼎鼎的藝術家，坐過這種椅子嗎?”

周信芳一聽，兩眼冒火，噌噌噌地走過去，往電椅上一坐，不卑不亢地說：“演戲的人皇位也能坐，何談這把椅子呢!”

吳世寶氣急敗壞地狠狠把煙頭一摔，“參觀”結束了，“宴會”也到此結束了。

臨行時，周信芳笑著握緊吳世寶的手說：“謝謝你的這次‘宴請，我吃到了一頓豐盛的菜肴。麻煩你，能否給我一支中國制造的牙簽，我的牙齒塞得很難受……”

編輯袁恒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