狴月
她叫王卉,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在全民比富拼富的年代,她的處境只能用一個“窮”字概括。她當然知道自己的信仰是什么,年少的她卻很難在同齡人的面前說出來,但,不好意思說出來的信仰,照樣可以讓她清醒堅定而與眾不同。
那樣的家庭那樣的氛圍,想成全自己的理想只能靠自己。她15歲考技校,報考的專業與她的理想有關。18歲技校畢業,她以優異的成績成了一家國企的丁人。這家國企關乎著國家部隊建設和國防事業的發展。那天是她最高興的一天,她穿上特色工作服,一直在笑,一直在哼唱,從車間到街坊到家里,所有人都沒能將她的興奮與工資很低的工作聯系起來,最親近的人也是這樣問她:“談朋友啦?”她笑著跑開,唱:“五星紅旗迎風飄揚,革命歌聲多么嘹亮……”
她是廠里第一線的普通工人,崗位工作就是把雷達的一些原器件和儀器儀表連接起來,不停地勞作,重復的動作,每天都是十多個小時的堅守與忙活。這樣的工作,在當今的少年美女當中,沒幾個能受得了,至少沒人會以此為榮!她不僅以此為榮,而且很快成了熟練工。第二年,她參加了成人高考上了大學。畢業后。她又回到了一線工人的崗位。
這時,從前要好的姐妹們都覺得她是個謎。那些姐妹,沒一個選擇當國企工人,有的在滿世界飛,有的成了金屋小嬌,最不怎么樣的薪水也比她高幾倍。有位好友勸她,憑她的美貌和技術,挪個窩不幾下就能成富婆。她笑問:“最大的富婆最遠的前面有什么?”好友覺得她問得太傻,就反問她前面有什么?她指了指她桌上的那面五星紅旗,好友像喝了一缸醋似的咧嘴發抖。然后逃離了她的身邊。
有信仰的她至少是充實的,她在一線崗位上表現出色,很快當了班組長。她很清楚,每次接受的任務都與祖國的大業直接相關,那種心靈的昂揚是那些只為錢而搏的人無法感受到的。多少次,她帶領班組32名組員,每天拼搏16個小時,一臺機子15萬個焊點,10臺機子150萬個焊點,要求極其嚴格的每一個細節,她們都做到了100%的合格,成了一線傳奇的創新示范崗。
信仰可以讓一個人在平凡的崗位上不斷地上進,因為她的生命已經和紅色的國度連成一體。已經有了大學文憑的她,為了這平凡崗位上的技術革新,為了能作出更大的奉獻,她又上了電大,她成了最苦最忙的人。也就在這時,她的紅色信仰在國企的工人群體中有了反響。
1999年,一個平凡崗位上的優秀女工患上了癌癥,她幾十年的工作沒能掙來救自己生命的錢,她的丈夫走投無路只好帶著孩子出走沒了蹤影,她只有等死了。也是平凡崗位上平凡工人的王卉站了出來,剛剛加入中國共產黨的她,覺得自己有責任讓國家企業昭示出一種優越和力量,國企工人是國家的孩子也是國家的主人,在自己的家里,每個孩子都只能有幸運而不能有絕望!于是,她以工人和黨員的資格向集團黨委、工會作了匯報和拯救建議,并發動集團全體職工募捐,她和班組里的女工一起放棄輪休,輪流到醫院陪護。
這家國企對那名女工有了最大的關愛和拯救,王卉和她的組員們成了那名女工最親的親人。這件事對社會影響極大,毫不夸張地說,國企讓千千萬萬的民眾揚起頭來,看見了黨的溫暖和國度的亮色,同時也看見了王卉,一個國企的紅色女工!
順理成章,王卉成了這家國企的寶貝,技術標兵、全廠學習楷模、全國五一勞動獎章、崗位碩士技工……2008年,她這個一線平凡女工成了全國人大代表,她感到的是一種神圣職責。為此,她在崗位奉獻之余又開始自學心理學、法律、經濟學、企業管理……她是工人也是代表,就必須有為大家服務的高端素質,從一線工人到北京人民大會堂,她有了將紅色信仰歌呼于民眾群體和國度整體的可能。
2012年3月5日,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王卉的“進一步完善工會職能”專題發言引起震動,她以一個普通工人的所遇所思喊出工人群體乃至民眾群體的心聲,她建立在紅色信仰之上的激情與遠見,讓國家領導人也頻頻點頭有所感嘆。至此,作為國企一線工人奮斗了20余年的她,臉上蕩漾的鮮紅顏色是不是與五星紅旗有了同樣的光彩與氣度?至少,20年前她選定的“紅色信仰”,已經讓她活出了一種亮度和高度!
編輯邱文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