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粟
偶得閑暇,翻看起留學日子里拍攝收藏的照片,感慨良多。有張照片是一個教授同我們全班同學的合影,勾起我無限回憶啊。突然想起,也該為教過我的教授們寫篇文章,珍藏這些回憶。
先說說K教授吧,因為他的名字里有K字母,姑且稱他為K教授好了。其實美國的大學不是每個教授都會自發地同全體學生合影的,之所以我會有這張照片,是因為我們這個班是他教的最后一撥學生,換句話說,教完我們之后他就退休了。K教授來自土耳其,在美國教了一輩子的書,教我們的時候已經是65歲了。雖然他頭發花白,上課的時候依然是神采奕奕的,如果不是他最后一節課給我們說了年紀,我還真不能相信他已經教書育人三十余年,真正的桃李滿天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或者這只是我的一個感覺而已,美國籍的教授普遍比非美國籍的教授要嚴厲些,這主要表現在考試的給分上面,沒有外籍教授對我們那么仁慈。可這條我自己總結的規律,于K教授身上是個例外,他對我們非常的嚴厲。因為他教的這門課很大部分是計算,所以他上課經常會提問我們些其他的公式或算法,對我們的回答不甚滿意的時候,就會很嚴肅地說,連這么重要的計算都不會,傳出去我們學校的碩士專業就成笑話了,弄得我們很有些慚愧。有時課程要求用電腦來計算,中國學生在計算方面普遍好一些,或者礙于顏面即使有時沒聽懂也不會詢問而課下自己去研究,偏偏有的老美真的會聽了兩三遍也要舉手提問,K教授還真的會不厭其煩地一遍遍講解,到大家都明白為止。
臨近期末考試時心里比較緊張,不知道K教授在評分上會不會同他的教課一樣嚴格。給我們上的最后一節課,也許是他一生中教的最后一節課時,他像是知道了我們的焦慮,說會讓我們所有人都通過。他的這次演講像是臨別感言,給我們講了他這些年教課的變化,由非常嚴厲變得比較嚴厲,也不希望自己教的最后一撥學生有人掛科。又給我們談了他的學生生涯,教授生涯,突然我感覺他的眼神變了,不像平時那般犀利沉穩。然后給了我們許多祝福,大多是從學校的榮譽出發,讓我們努力上進。沒有聚光燈,也沒有攝像機,卻有我們經久不息的掌聲和歡呼,給K教授的教書生涯畫上了句號。
再說一個名頭大些的美國教授,畢業于沃頓商學院,我且稱他為J教授。有些商業知識的人都知道沃頓,這是商學院的鼻祖,像我們熟知的“股神”巴菲特、郎咸平和很多500強的CEO們,都畢業于沃頓。所以當我剛剛聽到J教授的名頭時,確實對這門課挺有壓力感。
事實證明,J教授也確實沒有辱沒沃頓的威名。他教的課需要大量的討論,各種情景模仿,比如給我們以一個故事為背景去協商、爭辯,相應的,討論時的表現也就成為他給我們評分的關鍵。而這必然成為中國留學生的弱點科目,首先老美學生們有母語優勢,其次就性格來講老美的學生本身就喜歡表達表現自己,在這門課上就更如魚得水了。于是,英語非母語的學生們在這門課上的成績就很不理想,比如多年來他課上的中國學生的成績從未突破過B+。可能有些自吹自擂了,我在我們學校J教授的課上是第一個拿到A-的中國留學生。其實我的水平也不比其他同學高,只是上課時膽子大些,臉皮厚些罷了,課前做些預習,課上努力表達就差不多了。
后來我又回憶起J教授,我想他之所以對本國學生和留學生評分上一視同仁,應該已經把我們的語言水平提升到同英語母語學生一樣的高度來對待,這應該也是他教學嚴謹的一個方面。
其實還有很多的教授值得回憶記錄,但是課程學習終歸是課程學習,枯燥乏味占多數,沒那么多的故事,一些教授的特色教學風格倒是值得我永遠珍藏并愿意與人分享。
C教授給我們上初級金融,需要熟練運用的公式有百十來個,她卻從來不要我們記住,只是要我們會使用。考試的時候允許把這些公式抄在紙上帶進考場,真的是讓我們感激涕零。雖說公式用久了自然而然就記住了,可是如果從一開始就要死記硬背的話,該是多么痛苦,搞不好抵制情緒都有了。
M教授給我們上中級金融,是我們學校的終身教授,也就是說除非犯了重大錯誤,否則學校不能將其開除。他給我的感覺是一個不太重視講課,卻很重視我們的作業和課外閱讀的教授。祖國60年大慶的時候我正好在上他的課,可是心早已飛到國慶大典那去了。就去找他請假想回宿舍看網絡直播,剛說出理由他就同意了,還說他上周末去了曼哈頓,有個大樓全天彩屏顯示中國國慶將至。如果這次還算靠譜的話,另一次就比較離譜了。有天晚上上課,還沒到半個小時,一個老美學生舉手后站起來說,今晚是揚基隊(Yankees,紐約棒球隊)的決賽,M教授一揮手,就讓我們放學回去了,弄得我哭笑不得。不過M教授很重視我們的課外閱讀,每周都要我們看財經類的期刊,并歸納總結寫出篇小讀后感給他,而他也會看得很仔細地把其中的語法和表達方式錯誤改正,再發還給我們。后來發現這些我們能找到的財經期刊上的文章他都會讀過并記住,也使得我們不敢照抄,而是真正總結歸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