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院士江懋華

文│本刊特約記者 曲新華

“80后”院士江懋華

文│本刊特約記者 曲新華

在中國農業大學東校區的校園里經常能夠看到一位騎著自行車上班的老人，他就是中國工程院院士汪懋華。今年已80歲高齡的汪老，依舊每天工作將近12個小時，精力充沛，工作效率高，一般的年輕人都比不過。

汪懋華是世界著名的農業工程科技專家，是我國農業工程學科和農業電氣化與自動化學科帶頭人。與他對話的時候，他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邏輯嚴密。其實，他不僅僅是語速快，就連走路也很快，他告訴記者，他是一個能在繁忙工作中保持健康心態的人。而他這樣的心態，與童年的經歷是分不開的。

少年風華

在汪懋華六歲的時候，他的父親就離家遠走，留下了他和奶奶、媽媽、妹妹一起生活。“小時候我家以做縫紉手工謀生，唯一的勞動工具就是一臺舊縫紉機。”汪懋華說，“我也分擔家里一部分勞動。這使我從小養成一種自力更生的精神，明白生活真正要靠自己奮斗。”

汪懋華的媽媽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對兒女學習文化知識寄予了很大的希望。1951年6月，汪懋華中學畢業后，歷經兩天兩夜從家里趕到廣州參加高校統一招生考試。心向北京的他，報考了北京農業大學農業機械系。就這樣，汪懋華開始了他的大學生活。

1952年10月，全國高等學校進行院系調整。原北京農業大學農業機械系獨立出來，成立了北京機械化農業學院，開始分別在北京東郊的華北農業機械總廠和雙橋農場辦學。當時的雙橋農場設有農業部從蘇聯進口的拖拉機和農業機械中轉站，所有蘇聯進口的拖拉機先到雙橋農場中轉站再分送到全國各地，同時負責機器維修和供應服務。“那里有很多熟練技工，這為我們拖拉機和汽車駕駛、維修實習提供給了極好的條件。”汪懋華回憶說。

談到第一次開拖拉機的感覺時，汪懋華說：“拖拉機不難開，因為當時從蘇聯進口的拖拉機都是鏈軌式拖拉機。不用方向盤，兩個轉向操作桿，踩離合器，拉方向操作桿即可控制前行方向，比較好操作，速度也沒有那么快。”

1952年冬天，按照上級主管部門的要求，要組織一批技術人員去廣東省雷州半島和海南島參加機械化墾荒種植天然橡膠。學校決定派農業機械專業二、三年級共37名學生參加，希望他們利用此次機會得到機械化實踐鍛煉。出發之前，學校幫大家強化了校內拖拉機駕駛和維修知識，專門組織了一個月的俄語突擊學習，以適應蘇聯專家的指導幫助。學校指定包括汪懋華在內的3位學生領隊，于1953年月初到雷州半島赤坎市的華南墾殖總局報到。大學二年級的汪懋華和其他10個同學在海南島開拖拉機墾荒，這一干就是半年。

現在回頭來看這段時間，汪懋華說：“那一段的農藝實踐、農村調查和農業機械化專業生產實踐技能的鍛練，為我們這種服務于農業的工程科技專業人才的成長打下良好的實踐基礎。實踐激發了學習的興趣，使我們在學習過程中，能跟實際緊密聯系起來思考和理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畢業季節，成績優異的汪懋華被選派為留蘇預備研究生，學校根據他的學習潛力和新專業建設需要，指定他出國后改修農業電氣化專業。赴蘇前，汪懋華用一年時間系統自學了電氣工程學科的主要基礎理論課程。

“我很幸運師從一位蘇聯研究電力拖動與自動化的著名學者和農業科學院院士，他對我的指導和幫助是非常有益的。還有一位相當于我的副指導教師，是二戰時的蘇聯衛國戰爭英雄，蘇聯最早一位從事電氣拖拉機研究的學者，后來他也成為院士，在學習、研究、生活方面給予了我無微不至的關懷。這對我認識世界和科技創新領域方面的成長，都有很大的影響。”汪懋華說。

在蘇聯三年半的留學歲月里，汪懋華閱讀了大量與所學專業相關的名著和論文，他常常早出晚歸到莫斯科國立圖書館查閱文獻，如饑似渴地學習學科專業知識。這為他后來的學習研究奠定了堅實的理論與實踐基礎。

1962年，汪懋華以全優的成績結束學習并順利通過論文答辯，獲得了蘇聯農業電氣化技術科學副博士學位。此時，汪懋華選擇回到祖國，開始他人生的新歷程。

歸國執教

汪懋華回國后，就開始到各地進行農村調查，主動提出抓專業教學實驗室建設，指導學生教學實驗，編寫實驗室指導書，每年帶學生到農場生產實習。

從1962年開始，汪懋華先后到過廣東珠三角地區，山西的晉中、晉東南地區、陜西關中渭河平原調查農村電氣化應用。“一直到1965年文化大革命前，我還帶頭組織教研室老師在北京市順義縣木林公社陳各莊大隊蹲點10個月，住在農戶家里，結合陳各莊大隊作為當時北京郊區集體養豬村的典型和北京市科委組織的農業科技綜合示范基地，開展了電氣化應用的技術創新和應用示范研究。”汪懋華說。

汪懋華敏銳地感覺到由信息科技和自動化技術推動的技術革命浪潮正在到來，及時將教研室教師組織起來，于1978年起開創了我國高等農業院校電氣電子工程學科，籌建成立了我國高等農業院校第一個農業電氣化與自動化學科專業。

20世紀70年代初期開始，汪懋華深切預感到，將電氣自動化技術應用于農業是大有可為的領域。“文革”十年浩劫，學校輾轉搬遷，他在學校遷至重慶期間即帶頭組織社會調研，到遠離學校的長壽縣電機廠蹲點參加專業技術革新與電機設計研究實踐，不斷跟蹤學習新知識。還集中組織教研室老師集體自學半導體技術基礎和模擬與數字電子電路新技術，盡力追蹤國外電子科技的最新發展。汪懋華敏銳地感覺到由信息科技和自動化技術推動的技術革命浪潮正在到來，及時將教研室教師組織起來，于1978年起引領了我國高等農業院校電氣電子工程學科建設，籌建成立了我國高等農業院校第一個農業電氣化與自動化學科專業。他帶領教研室的教師一方面系統地跟蹤學習微電子技術，一方面到農村和工廠去尋找應用對象。在此期間，汪懋華先后成功地組織完成了新型節能電機、電子順序控制器、基于微處理器的多功能測試儀研究等課題和成果的應用推廣。

1979年，原北京農業機械化學院由河北邢臺遷回北京，百廢待興。當時，微處理器應用研究在國內剛剛開始，汪懋華與教研室老師一起率先將微電子技術研究應用到拖拉機性能測試、孵化機控制等農業領域。他克服了各種困難，在臨建棚屋等極其簡陋的條件下開始了“拖拉機牽引性能綜合測試方法”和“基于微處理器的農業機械多用測試儀”項目的研究，該成果形成產品后獲得了1987年國家實用新型專利。

1990年年末，汪懋華被國家教育委員會選派，作為我國教育系統派出的第一位教授到國際知名的曼谷亞洲理工學院（AIT）（國際研究生院）任教，在該院農業與食品工程系和能源技術系開設研究生課程和指導研究生。事實上，當時的汪懋華已經是原北京農業工程大學的副校長。當他得知要離校到國外任職兩年，他主動提出辭去副校長職務，向學校主管的農業部黨組打了辭職申請報告。

兩年后，汪懋華出色地完成了工作任務，按原定任職期滿返回祖國。臨行前，為了表彰汪懋華教授為祖國爭得的榮譽，我國駐泰國大使在使館專門舉行了一次隆重的歡送宴會，亞洲理工學院主要領導都出席并在講話中對這位中國教師的工作成績和學術水平予以極高的評價。

由于汪懋華對發展我國農業工程高等教育事業的突出貢獻和重要影響，1995年，教育部批準他主持由全國11所高等農業院校參與的教育部重點資助科研項目——“面向21世紀高等學校農業工程本科人才的培養方案、教學內容和教學體系改革研究”。聘請他擔任教育部“面向21世紀高等學校教學內容與課程體系改革研究顧問組”成員。也就是在1995年5月，汪懋華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

研究無止

20世紀90年代，結合國際農業工程的最新發展趨勢，汪懋華將自己的主要研究方向定位在“農業生物圖像模式識別理論與方法的研究”和“精細農作”技術兩個全新的領域。

1995年，汪懋華指導博士生運用圖像處理理論實現了蘋果的品質檢測與分級；1996年，又用“小波算子”將圖像處理算法進一步優化，成功地應用于奶牛的體形評估。為提高視覺技術用于水果分選的速度，他指導學生進一步研究了并行計算、人工神經網絡、遺傳算法、模糊控制等新技術的結合，其研究論文引起了國內外學術同行的高度關注。

9月15日，在中國農業大學全國科普日活動現場，汪懋華院士來到農業物聯網演示展臺，親自坐鎮，向前來參觀的群眾介紹農業物聯網的發展及應用。

汪懋華的另一個重要的研究領域“精細農作”是20世紀90年代前期全球衛星定位系統民用化發展基礎上，將全球定位系統、地理空間信息技術、信息獲取高新技術、人工智能為基礎的知識工程技術與農學、農業工程技術集成用于建立“高產、優質、高效、生態、安全”的現代農業精耕細作和精細經營的技術體系。這項技術逐步成為世界上發達國家面向21世紀，為合理利用農業資源，提高農作物產量，改善生態環境的最富有吸引力的前沿性研究領域。1997年，汪懋華在國內首次倡導開展精細農業技術研究與示范應用實踐研究。

當記者問到如果將精細農業技術體系推廣，對中國農業現代化水平的提升會產生多大的促進作用時，汪懋華說：“精細農業實質上是基于信息和知識來科學地經營好農業產業系統。運用信息科學技術的成果，更有效的來管理好農業資源、環境和生產過程，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發展現代農業，就是要建立‘高產、優質、高效、生態、安全’的現代農業產業體系。”

當前，我國正在進入信息化、知識經濟的時代，為了保障與時俱進的持續發展，汪懋華又開始探討新的發展模式，提出了“智慧農業”的概念。

如今，汪懋華雖已80歲高齡，卻依然耕耘在科研一線，他研究的步伐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汪懋華院士專長于智能化電子信息高新技術農業應用研究，是農業工程學科與教育事業的開拓者，農業電氣化與自動化學科帶頭人。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來，歷任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農業工程學科評議組召集人，高等農業院校教學指導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兼農業工程學科組組長，中國農業工程學會、農業機械學會副理事長、名譽理事長，現任農業工程學會理事長，是國際知名的中國農業工程專家和中國農業工程學科專業建設學術帶頭人。曾先后擔任聯合國糧農組織農業工程專家組成員，國際農業工程協會農村電氣化與能源分會副理事長，受聘為多個國際學術刊物編委，為發展中國農業工程國際合作和擴大國際影響作出了重要貢獻。

【十八大代表風采】

編者按：肩負神圣使命的農村科技領域中的十八大代表，光榮地出席了黨的第十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黨的十八大代表具有先進性和廣泛的代表性，他們中，有來自基層一線的農技推廣人員，也有來自科研院所的專家，均是做出突出貢獻的先進模范黨員。我們選取幾位來自農村科技工作一線的代表，介紹他們的先進事跡，向他們表達我們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