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恩
前幾年,在美國洛杉磯讀研究生的女兒打來電話說懷孕了,問她媽媽在日常生活中要注意什么。她媽媽在中國當了一輩子婦產科醫師,婦幼保健知識比較豐富,當即給她講了兩點注意事項:一是加強營養,盡量多吃飯,讓孩子長得胖些。二是別上網看電腦了,怕電腦的輻射影響胎兒的生長發育,甚至引起胎兒畸形。過了幾天,女兒又打來電話說,她在孕期例行檢查時,問過美國的婦產科醫生,醫生說飯不要吃得太多,孩子太胖了不好生,按平時的飯量稍多點就行了(怪不得美國的小孩剛生時都是又瘦又小)。醫生又說,電腦雖然有輻射,但是很微弱,適當離遠點就能防止。女兒還有一次在電話中說,在美國懷孕4個月后醫生就讓你做B超,看看腹中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胎兒發育得是否正常,因為男孩、女孩的名字、衣服、玩具、房間布置都有明顯區別,知道胎兒的性別后,要布置適合他(她)的生活房間。不像有些中國人那樣,做B超的目的是知道男孩女孩后,把不想要的女孩打掉,所以目前中國男女兒童的比例嚴重失調。美國對產前檢查要求很嚴格,臨產前兩個月,還要去聽一些有關生孩子的教育課,學習在生孩子過程中如何配合醫生的接生動作,如何調整自己的呼吸和用力,然后再看生孩子的光盤。美國的電視節目里,也演生孩子的科教片,從孕婦懷孕到嬰兒出生一個月,跟蹤拍攝十分逼真。除此之外,書店還有很多關于生孩子的圖書供孕婦選購,所以大多數孕婦在生孩子前就掌握了有關這方面的知識,家里的人也相當放心。
女兒快臨產了,我和老伴來到了洛杉磯的女兒家。在中國,生了孩子要到派出所報戶口,而美國則不然,凡是在美國領土上生的孩子,不管父母是哪一國的人,孩子都是美國戶口,醫院的出生證就是孩子的戶口本。由于美國多數人不認識中文,也不會說漢語,出生證上填寫的則必須是英文名。我們為了好寫好叫,就給外孫選了一個最簡單的名字ERIC(愛瑞克),中文名字叫宋思遠,意思是讓他經常思念遠在中國的親人。
那年6月一天的早晨,女兒有了規律的宮縮,女婿開車把她和我們一塊送到規模較大、設備較好的康惠爾醫院,這個醫院的醫務人員,既有華人也有美國人。當女兒把她產前檢查的卡片交給服務臺的值班護士后,值班護士便從電腦上很快找到她孕期所有的一切資料,然后直接送入產房。產房的設備很先進,也允許家屬陪伴產婦,使產婦感到和在自己家里一樣,精神一點也不緊張。不像國內醫院那樣把產房看得很森嚴,只讓產婦一個人進去。美國人把生孩子看成是很平常的生理現象,不像國內醫院把生孩子搞得那樣神秘。當美國的女醫生聽我老伴談起在中國生孩子那些事情時,連連說:“真是不可思議,不可思議,生孩子是件很平常的事,怎么還開刀?”——指動不動就做剖腹產,收取高額的手術費。
上午10點鐘,女兒在產房順利生下一男孩,就被護士送入事先安排好的病房。與她同屋住院的是一位美國產婦,頭一天傍晚自己開車從鄰近一個小城市來到這家醫院,今天凌晨才剛剛生下女嬰,丈夫在華盛頓工作,父母家離這里也很遠,生孩子時無人照顧和陪伴。這在國內是不可想象的,生孩子這么大的事,居然無人照顧。我們進屋時,她正大口大口地喝冰水。我老伴問她喝冰水不怕涼嗎,她說我們經常喝冰水和冰鎮啤酒;醫生說生孩子時子宮需要收縮,更應該喝些冰水。病房護士知道中國人生孩子怕著涼的習慣,沒有強調我女兒一定喝冰水,但建議用冷水袋敷敷肚子,使子宮遇冷收縮得快一點,減少子宮出血,我們感到建議有道理,也就入鄉隨俗了。
孩子在產房生出來之后,一個護士照顧產婦,將產婦推進病房護理;另一個護士給嬰兒洗澡、注射疫苗、包裹在襁褓中,掛上孩子的姓名牌,然后送入嬰兒室。2個小時后,再抱到病房,讓媽媽給嬰兒喂奶,平時,嬰兒都在經過消毒的嬰兒室放著,只有喂奶時才抱給媽媽看。醫院安靜舒適,清潔衛生,醫護人員的服務態度很好。飯菜多樣化,既有西餐,也有中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病房里聽不到嬰兒哭鬧聲(嬰兒都在嬰兒室),產婦能安安靜靜地休息。女兒住了3天出院,可是同屋的那個美國產婦,當天晚上就自己開著車帶著孩子回家去了,我們很佩服美國婦女的身體是那么強壯。
美國的醫療費、住院費很貴,女兒僅住了3天,竟花去了8000多美元,由于當時女兒家是低收入家庭,這筆費用全部由美國政府報銷,出院時簽一下名就行了。
在美國,每個孩子每年能拿到400美元的返稅款,交稅時還能少交一些。低收入家庭,政府按月發給孩子各種食品補助券,如牛奶券、奶粉券、果汁券、雞蛋券、菜泥券、餅干券等,拿著這些補助券,到任何一家超市都能購買,足夠一兩個孩子吃,家中的大人還能沾上光。美國不搞計劃生育,有些黑人和墨西哥人沒有正式工作或家庭收入很低的,就靠政府救濟和對孩子的補助維持生活,所以四五個孩子的家庭多的是。中國人到美國的多有文化,一般都有固定工作,所以不存在這種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