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獎

小妖寂寂

找到珍珠時，已是傍晚。看著她玩得不亦樂乎的身影，我氣急敗壞地拉起她就往校外趕。

我走得很快，珍珠邊跑邊問我：“姐姐，你生氣了？”我只顧趕路。回到家，打了水給她洗手，然后去做晚飯。我覺得很累，頭也疼得厲害。珍珠覺察到我的不尋常，拿起碗幫我盛飯。我心頭剛涌上一絲安慰，目光便觸到她手中那白瓷碗上的污跡，洗手去！我喝令她。我問她為什么不和小敏一起回家。她說玩小石子，忘了。下午她的老師就發短信給我，說珍珠上課時跑到操場上玩石子。連洗手都干不好，還能對她抱多大期望？

年幼時曾得過病危通知的珍珠，性格孤僻乖戾。本來家里準備送她進特殊學校，但是負擔不起學費，所以爸媽雙雙外出打工。我為了照顧她，每天都學校家里兩頭跑。

我吃了幾口就回到房里躺下了，迷迷糊糊間聽到有瓷器摔碎的聲音。接著，珍珠跑過來，拉扯我的衣袖：“姐姐，姐姐……”我佯裝熟睡，她抓著我手臂搖起來。“給我滾出去！”我憤怒地盯著她。珍珠瑟瑟發抖地說：“姐姐，我疼。”我一看，天啊，滿手的血。我趕緊帶著她往診所趕。到了診所，吳醫師責備我的疏忽，他是爸爸的朋友，很清楚珍珠的情況。“叔叔，姐姐也生病了。”珍珠忽然開口。吳醫師伸過手來摸我的額頭，嘆了口氣說：“大丫頭也還是個孩子啊！”一瞬間委屈排山倒海涌過來，但我仍然忍著不讓淚水出來。

第二天醒來，已是十點，遲到了！“你聽到我的鬧鐘響嗎？”看見她點頭，我都想撞墻。“姐姐，你過來看看。”她拉著我的手往廚房走。我走過去一看，天啊，這一坨分不清顏色的漿糊是什么東西！珍珠一臉燦爛：“這是我煮的早餐。”“你是不是把調料放了個遍？”她點頭，我卻氣瘋了。我端起鍋，一股腦倒在垃圾桶里。珍珠卻悶悶不樂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我尾隨她進了房間，只見她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看，淚滴從臉上滑落。我走過去，看見紙上寫著“姐姐獎”三個字。原來那是老師布置的作業，題目叫做《給你最喜歡的家人頒一個獎》，任務是自制卡片和做家務。珍珠不會做卡片，同桌說如果珍珠能玩石子贏她，就多做一張卡片讓珍珠送給我。珍珠還說她做了兩樣家務，洗碗和煮早餐。她拉又拉我到廚房，拉開碗柜說：“姐姐，這就是我昨晚洗的碗，但是打破了一只。”我看看角落里沾著血跡的瓷碗片，內心一陣痙攣，也明白了珍珠上課時跑出去玩石子的目的。

“姐姐，同學們說我白癡。”她頓了頓，又靜靜地說：“我不是白癡，姐姐你以后教我做家務，我會努力學的。”我蹲下身去，輕輕擁抱珍珠。

我抱著此刻離我最近的溫暖，終于知道我懷中是一個纖塵不染的世界，是一顆舉世無雙的珍珠。

萬青青摘自《快樂閱讀·可愛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