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為難退休金

朱偉一

《婚姻法》規定，子女對父母有贍養義務（第三十條）。該法還規定，孫子女、外孫子女，對于子女已經死亡或子女無力贍養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贍養義務（第二十八條）。我崇尚中華民族的孝道，但對于這兩條規定還是耿耿于懷：這兩條規定沒有與時俱進。農業社會中，人們大多以家庭為生產單位，家庭成員相依為命，沒有社會保障，自然應當贍養父母和父母的父母。但現代國家不僅要納稅，還要預交自己的部分退休金，國家自然有義務負責照顧老人，為什么還要把贍養老人的經濟負擔加到中年人和老年人身上呢？我們總說自己是尊老愛幼的優秀民族，但遇到具體問題便顧左右而言他，形左而實右。

很遺憾，很多人總是想打退休金的注意，希望少付、緩付或不付退休金，至少有些西方國家是這樣。歐債危機之后，歐洲國家就有人叫嚷要提高退休年限，以便開源節流。可是，在職人員延遲退休，勢必影響到年輕人就業的機會。年輕人失業容易鬧事，不利于安定團結。延遲退休年齡的做法，充其量是飲鴆止渴。共赴國難需要同舟共濟，減少貧富差別才是真正的同舟共濟，延遲退休只會激化矛盾。

我們國內有些朋友認為，應當學習延遲退休的好辦法。但凡是國人愿意學習的西方“先進”經驗，負面性大多比較強，而對于真正的好經驗，我們大多又裹足不前，退避三舍。還以退休金為例。歐洲國家的退休人員亡故之后，退休金可以由其仍然在世的配偶繼續領取。這種安排比較合理，尤其是有利于保護婦女的權益。妻子通常用于照顧家庭的精力更多，所以夫妻雙方中，丈夫的工作年限和薪酬通常優于妻子，而且男子的壽命則通常又比女方要短，而且丈夫又經常比妻子年長。這樣一來，如果妻子只能有自己的退休金，就會有不小的損失。妻子如果沒有退休金，境況就比較悲慘了。中華民族是一個偉大的民族，為何不能在男女平等和維護婦女權利方面做得更好呢？

還有“退休雙軌制”：事業單位與企業職工待遇差距較大，引起公平性質疑。據說，深圳倒是在探索養老雙軌制變單軌制。但試點離全面推廣還很遠。

確實，年齡老化給退休金造成壓力，入不敷出，捉襟見肘是世界性的普遍問題。有些善良的人幻想，可以通過退休金入市來解決問題。很可惜，股市是無底洞，投再多的錢進去，也不能保證市場能夠成長壯大，更不能保證投資回報。股市的中間環節太多，謀財的人太多，雁過拔毛的人太多。制造蛋糕的速度永遠趕不上分蛋糕的速度。

“從來就沒有什么救市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股市的智叟們大多不靈。哈佛、賓夕法尼亞等著名美國大學都有著名自己的商學院，著名商學院又有自己的著名投資教授。但金融危機期間，美國名牌大學的贈款基金受到重創，虧損達到成百上千億美元。可見，所謂金融投資專家并不能保證投資股市勝出。當然，金融危機中美國的退休基金投資股市也慘遭重創，有些還到了揭不開鍋的地步。

曾幾何時，國內退休金入市的呼聲很高，業內人士摩拳擦掌，準備轟轟烈烈地大干一場，真的是磨刀霍霍向豬羊。還好，財政部及時叫停退休金盲目投資股市的做法。

退休金是保命錢，各方都必須慎之又慎，萬萬不可輕舉妄動。即便延遲退休年齡，省下的開支也是杯水車薪。而退休金大舉進入股市卻可能造成滅頂之災，需要嚴加防范。破壞財富的速度遠比創造財富速度要快。破壞財富的危害遠大于財富增長較慢。中國的歷史一再證明，我們的問題不是財富增長太慢，而是破壞財富的速度太快。普遍規律如此，退休金增值也是如此。在退休金的問題上，我們還是保守一點的好：一動不如一靜；寧可少一些，但要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