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記杭州寶熏閣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總經理徐立明

■ 徐含清

徐立明從儲物柜里翻出一個古樸的小包，層層打開，撿出一小片沉香木給自己煮了一壺沉香水，邊喝邊說：“我喜歡動，是個閑不住的人。”

裊裊香氣在悠揚的古琴中四處彌散，這個曾經在一天之內繞了三個國家的男人告訴我們，他很懷念自己在越南時每周踢兩次球的生活，所以回國后才在南宋御街開了這個寶薰閣，一方面能靜靜心，另一方面還可以讓他繼續保持自由的狀態。不在店里的時候，徐立明大多數是跑到外面做點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參加獅子會的公益活動，或者就獨自在越南、柬埔寨或者印尼的哪個地方尋找好沉香。

如今，他很享受這種以香會友的生活方式。寶薰閣的所有沉香，都是徐立明自己憑著自己的嗅覺和經驗，從東南亞各個不同產地找回來的。談到他賣的沉香價格，他憨笑著說：“我現在樂于做一個搬運工，把好香帶給有緣的朋友，有時候，只要朋友喜歡，我賺點路費也很開心啦。”

會友圈子

幾個月前，徐立明在杭州的朋友們陸續開始收到這樣一條短信：“我回來了，南宋御街保佑橋西弄7號寶熏閣，歡迎來品茶聞香。阿明。”

“回來了”，這三個字的背后是，從2008年到2011年，四年的時間里，徐立明回國的幾率是三四個月一趟，每次待兩三天就走。

現在，寶熏閣是他的據點，朋友們可以在這里找到他。

短信不是群發，而是分批發到各個朋友手機上的，于是，寶熏閣開始隔三差五有老朋友登門。并不是徐立明刻意想這么做，出國至今，粗心的他已經丟了好幾個手機。這次真正想回來定居了，才發現找回朋友的號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能今天打聽一些人，過兩天通過他們再打聽另外一些人。

一點一點地，擱淺四年的圈子就這么重建起來了。神奇的是，只要是收到短信的朋友，基本上都會過來，聊天喝茶，坐一下午。

他們并未曾完全斷了聯系。這四年里，常有人在QQ上給他發消息：“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塊香，要上好的，價格不是問題。”

玩香的人都不差錢。寶熏閣開業雖然只有兩個月，也不怎么熱鬧，但每天就是會有一些固定的人到這里來轉轉、買點小東西，比如香片、手釧，且因為沉香的特殊性，單價基本不低于四位數。他的很多朋友都和徐立明有微信聯系，徐立明也會把他在國外找到的寶貝即時和大家分享，所以，徐立明回國的那一周，每每是最忙的，好多玩家會等在店里，等他回來。

所以，就算南宋御街80%的商鋪都是虧的，他也不擔心。店里始終維持著一種不絕如縷：指生意，更指朋友。

這跟沉香的用法有關。真正喜歡它的人是離不開這種香味的，他們需要每天讓自己沉浸其中，日常消耗加速了他們購買沉香的頻率。

于是，只要買過一次的顧客就很有可能成為回頭客。曾經有個年輕人，總是隔三差五到寶熏閣來買香，每次花點小錢，還問徐立明借過一本關于香學的書，徐立明就一度以為這是個普通的設計師。

直到有一天，他看見這位“設計師”從一輛法拉利上下來，車子價值五百多萬。

類似的事情有很多，而徐立明的想法始終是，讓這些開著百萬豪車的人們能有一個輕松安靜的氛圍。不談別的，只談香，這是他唯一可以保證的事情。

不是交易

寶熏閣里有個天井，它特有的歷史沉淀感是徐立明當初看中這里的原因。兩層木制結構的老房子，只有三分之一的面積用來擺放商品、做生意，其他的地方，擺張桌子、幾把藤椅，你想起它的時候就進來坐坐，就著一曲古琴、一壺清茶，還有一縷似有似無的清香，怡然自得。

哪怕是不懂沉香的人，也會被這樣的布置所感染。很多人覺得，要在經營中維持這樣的氣氛并不是件簡單的事情。但是，徐立明做到了。

品香、掛畫、插花、斗茶，自唐宋以來就是中國文人雅士的四般閑事。據說在古代，品香要先由發起人書函相邀，送到香友手中，確認出席得到回復后才能后續策劃。

現代人雖然不如古時考究，但是喜歡沉香的人，大多是物質上已經達到了一定高度，才會進一步在精神層面追求更多。他們往往會去追尋一種隨性的感覺，而這剛好也是徐立明身上所具有的，在他看來，一塊沉香所意味的并不是一筆交易。

就像記憶中那種被歷史浸潤的百年老店，總伴隨著一個好脾氣的老掌柜，只要你去找他，那他隨時可能給你帶來驚喜。

于是，朋友就這么累積起來了。不打電話，不走網絡，徐立明一直在著力避開那種功利的宣傳形式，讓喜歡沉香的朋友記住這種最傳統、最簡單的相處方式。

說著，徐立明隨意打開一個柜子，里面裝的都是上好的明前龍井、普洱、白茶……“全部是朋友送的，我沒花一分錢。”

這些送茶葉過來的人都有另一個心思：給自己找個理由，以后可以多過來坐坐，聞香、喝茶、會友。這是徐立明賦予朋友們的特權，二樓有一塊類似于會客室的空間，私密性很好，只要你喜歡，來之前跟徐立明打個招呼就可以隨便用。“我能支撐你幾杯茶、幾點香，你想來就來，這種簡單的生活方式讓我很開心。”

也許很多人只把沉香當做一種愉悅心情的工具，但對徐立明來說，每一次聞香都等于一次會友，所不同的是，聞香是將香料燃燒或烘烤后讓其釋放出全身的香氣以饗嗅覺，并從中感受大自然的香與美，而會友則是相互交流，彼此聞道見長。

無間道

會友可以更好地傳承自己的沉香，徐立明堅信這一點。“沉香是個好東西，也是種高端消費品，它的小眾決定了我只要有一些核心的朋友來捧場就夠了。”

顯然，徐立明已經找到了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同于四年前的他，并未如現在一般堅定。當時，徐立明帶著一時沖動，離開了工作十年的媒體圈。抱著想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目的，他將目標定在了越南，在那里注冊了自己的公司。

東南亞一帶盛產沉香，是國內市場上大批流通沉香的原產地。很多朋友在得知他去了越南以后紛紛打來電話：“在源頭幫我帶點沉香。”

那個時候，徐立明對沉香的第一印象僅僅是：這是很好、很貴、國內有很多人喜歡的東西。在此之前，他對沉香一無所知。為了惡補，互聯網和玩香圈子就成了最直接的途徑。

沉香其實是指含有樹脂的沉香木，或自然形成于樹的內部及以腐朽的部位上，或因受到外力如刀砍、火燒、蟲蛀等原因在傷口處堆積油脂而結香。其實，沉香本身幾乎沒有任何香味，它的表面凹凸不平，由黑褐色含樹脂與黃白色不含樹脂部份相間的斑紋組成。燃燒時有油滲出，并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濃郁香氣。

不同的結香原因會使沉香的氣味有差異，不同產地的沉香也有其鮮明特色的香氣。中國古代，海南、廣東曾經盛產沉香，現在也有人工種植，但由于人工種植的沉香含香油脂很少，多用于工業提取香精或藥用，很少用于生活玩香，所以國內市場所追捧、把玩的沉香都是進口的，如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新加坡、越南、柬埔寨、伊朗、泰國等地。

在越南，徐立明了解到沉香在當地已經形成了作假產業鏈，甚至專門有一個大的市場只用來批發假沉香。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磨合，他積累了一些經驗，也在當地圈子里結實了大量朋友，作假、作真的都有。近幾年頻繁出現在國內各城市珠寶展等各專業展會上的越南沉香老板，幾乎各個都認識徐立明。談到目前越來越多的沉香展位出現在各種場合，

徐立明居然輕嘆了一聲，說：哪有這么多好沉香啊，我在越南本土都已經很難找到一塊像樣點的好料，那些膠水，填充物和顏料作色混合起來的白木沉香，已經根本沒有收藏價值……

或許聽起來有些無厘頭，假沉香的圈子也能給自己帶來朋友。不過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假沉香老板對徐立明從不忌諱，什么步驟、什么方法、什么原料，現在已經統統瞞不過徐立明的火眼金睛。他拿出一把手釧：“這些都是假的，放在其他店里，少說也要800一串。”

而作為一家百年老店的雛形，徐立明的選擇是將它們收起來，教大家如何辨識。或許若干年以后，它會給人們帶來更大的驚喜。正在采訪臨近結束時，徐立明的電話響起，是柬埔寨的國際長途，原來柬埔寨菩薩省的農民又有少量的蟲漏沉香在大山里找到了，雖然只有幾百克，但是徐立明馬上給自己訂了機票，他要馬上飛過去。他自豪地說，柬埔寨的蟲漏，好多玩香的人都夢寐以求，

而國內存貨最多又最便宜的，肯定在寶薰閣，這些從柬埔寨著名的雷區淘回來的寶貝，也讓國內很多城市的玩家慕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