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史話

撰文/那顏

珍珠史話

撰文/那顏

珍珠，梵文為“mani”，即“末尼”或“摩尼”。因其“離垢”“光凈”，與金、銀、瑪瑙等并稱為“佛教七寶”；

《圣經》“創世紀”篇中也提到伊甸園里有四條河，第一條名叫“比遜”，河里有金子、珍珠和瑪瑙；

地質學家考證得出，早在兩億年前的三疊紀，地球上就已經有珍珠存在了。由此可知，這種古老的有機寶石是真正的源遠流長。

阿拉伯人采擷珍珠的歷史，可追述到4000多年前。差不多同時，古印度人也把珍珠視作了寶物。在中國古代，《尚書·禹貢》有“淮夷嬪珠暨魚”之句，意為淮水、夷水地區用珍珠和魚作為貢品。因為《禹貢》是戰國時魏人借大禹之名寫的，寫的雖是大禹時的事兒，但嚴格說只能證明最晚在戰國就用珍珠作貢品了。

十字軍東征時期，珍珠從東方傳入歐洲。之后的幾個世紀里，它從貴族、武士的飾物逐步成為皇室專有珍寶。由于珍珠被視為國家最高權力的象征，1612 年盎格魯—薩克森地區甚至頒布了一道法律，禁止貴族、工匠及平民佩戴珍珠，只有帝王之家才有佩珠的特權。

在同等條件下，生長時間越長，珍珠的個頭越大、光澤度越好。另外，環境越適宜，生成的珍珠品質越好。

雕塑：埃克斯，死去的珍珠潛水員，1858年。

南珠：天下珍珠無出其右

珍珠并非天然寶石，而是由珍珠貝分泌的珍珠質液層層包裹而成。由于珍珠質層極薄，每粒珍珠皆由成百上千層疊加而成，需歷經3～6年方能成珠。因產地不同，珍珠自古就有南珠、西珠和東珠之分。明代屈大均的《廣東新語》中寫到“合浦珠名曰南珠，其出西洋者曰西珠，出東洋者曰東珠。東珠豆青白色，其光潤不如西珠，西珠又不如南珠”。南珠多出自馬氏珍珠貝，素有“掌握之內，價盈兼金”之說，因其細膩潤澤、粒大渾圓、色白有銀光而被推崇之至。不過，同為南珠，也會因為生長環境不同而有高下之分。

中國古代將盛產珍珠的水域稱為“珠池”，自漢以后歷代官府都會對珠池進行嚴格的管制。入池采珠是官府獨有的權利，如發現有盜采者必嚴懲不殆。唐代劉恂在《嶺表錄異》中寫到“廉州邊海中有洲島，島上有大池，謂之珠池。每年刺史修貢，自監珠戶入池采以充貢”，說的便是這件事。

古人云“南珠自雷、廉至交趾，千里間六池，出斷望者上，次竹林，次楊梅，次平山，至汗泥為下，然皆美于洋珠。”其中“斷望”、“竹林”、“楊梅”、“平山”和“汗泥”都是古珠池之名。即便最下等的“汗泥珠”也比西珠更好，南珠的品質之佳由此可見一斑。

蛋民

蛋民，即疍民，又稱蜒人、龍戶，分布于我國東南部的沿海各省。在封建時期，他們被劃入“賤民”之列，一輩子只能生活在水上，不得與岸上人通婚，更別說上岸定居了。官府規定蛋民只能從事三種職業，即“舉網垂綸”的魚蜒；“沒水取蠔”的蠔蜒；“伐木取材”的木蜒。

采珠：“以人易珠”的悲歌

珍珠貝生活在海底，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只有用潛海采珠的方式采擷珍珠。由于沒有輔助的潛水設備，珠民入水后全憑憋著的一口氣。明代葉盛的《水東日記》中記載，“蓋蛋丁皆居海艇中采珠，以大舶環池，以石懸大垣，別以小繩系諸 腰，沒水取珠。氣迫則撼繩，繩動，舶人覺，乃絞取，人緣大上……”由于水下情況不明，所在的海域又大，蛋民采珠頗有點大海撈針的意味，能不能摸到珍珠蚌多少有點運氣的成分在。要是氣竭卻未能及時浮出水面，往往只有溺斃一途。

水下的風險還有暗流、漩渦等，要是“不幸遇惡魚，一縷之血浮于水面”“知其已葬魚腹也”。人在水里的靈活度比不上魚，即便當時能“望惡魚而急浮”，往往也落得個缺胳膊少腿的下場。南宋周去非在《嶺外代答》中寫到“海中惡魚，莫如刺紗，謂之‘魚虎’，蛋所忌也”。所謂“刺紗”就是鯊魚，將其比作魚中之虎，可見其兇殘。此外，蛋民還要面對海蛇與毒水母的威脅。海蛇大多劇毒無比，被咬后也會有性命之憂；被毒水母蟄雖不會要命，卻也會導致紅腫疼痛，甚至肌膚潰爛，讓人痛苦不堪。

這種潛海采珠的方式一直延續到明初，之后相繼出現了“鐵珠撥撥海采珠法”和“鐵珠耙耙海采珠法”。這兩種采珠法的優點是不用潛海也能采到珍珠貝，但缺點很要命。首先，所需人力眾多、成本高，應對海底復雜的地形時缺乏靈活性；其次，不管是“撥”還是“耙”都帶有很大的盲目性；最大的問題是，用這兩種方式采得的珍珠都很小。這是因為品質上佳的好珠只產于多年老蚌體內，要找到這些或藏于巖石罅隙之中，或匿于水草密集之處的老蚌，唯有潛海采珠一途。因此直到清代，珠民仍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潛海采珠。

嶺南沿海一帶多發臺風，古人沒有預測氣象的本事，沒法趨吉避兇。要是不幸在海上與臺風遭遇，往往只有船毀人亡一途。明嘉靖五年（1526年），由于宮中急需珍珠，兩廣巡撫林富奉旨組織船隊出海采珠。當時船隊征用了珠民1萬多名，大小采珠船600艘，耗時3個多月，耗銀9318兩，付出了沉沒4艘船、失蹤6艘船、損壞26艘船、溺死47人的代價，僅采得嫩珠80兩。在給嘉靖帝的奏章中，林富感慨地寫下“天下謂以人易珠，今日恐以人易珠亦不可得”之句。

由于潛海采珠的風險極大，誰也不愿從事這行，官府便強令蛋民成為專職從事這一行的“珠戶”。周去非有一首《采珠歌》就描寫了珠戶們的悲慘生活：“江浦茫茫月影孤，一舟才過一舟呼，舟舟過去何舟得，采得珠來淚已枯。”傳說中，珍珠是鮫人夜泣流下的眼淚，而現實中它也未嘗不是珠民的眼淚所“化”成。

佩珠：權勢和身份的象征

珍珠因其圓潤柔美，深受女性的喜愛。俄羅斯女王葉卡捷林娜二世佩戴的皇冠上鑲有80顆價值連城的大珍珠；巴伐利亞王后的珍珠王冠及其配套飾品也很出名。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也鐘愛珍珠，尤其喜歡佩戴多串長珍珠項鏈，還會要求侍女在她的發髫中編入珍珠作為發飾。在這位女王的眾多珍藏中，以4顆水滴形的大珍珠最為珍貴。它們曾是著名的美第奇家族的世代傳承之物，后被伊麗莎白一世從蘇格蘭女王手中奪過來。與這4顆珍珠一起遭此厄運的，還有6條珍珠項鏈和其他21顆單粒珍珠。后來這4顆珍珠與另外273顆珍珠一起，被鑲嵌在了圣愛德華皇冠上。1953年，伊麗莎白二世在倫敦威斯敏斯特教堂行加冕禮時，戴的就是這頂圣愛德華皇冠。

古今中外最瘋狂的“珍珠粉”要數慈禧太后了。慈禧太后深信珍珠能令人延年益壽，不僅戴著珍珠、穿著珍珠、握著珍珠，還長期服用珍珠粉、用珍珠粉敷面，死后更是用了大量的珍珠來殉葬。據《愛月軒筆記》記載，單只一條織金陀羅尼經被上就綴有820顆珍珠，價值36萬兩白銀！

珍珠曾是權勢和身份的象征，不光愛美的女王們喜歡珍珠，古今中外的皇帝們也喜歡珍珠，除皇冠外，權杖、龍袍、盔甲等都可見珍珠的身影。《大戴禮記》“勸學”篇中有“珠者，陰之陽也，故勝火；玉者，陽之陰也，故勝水；其化如神，故天子藏珠玉”之句，意為珍珠和玉石都是世上最珍貴之物，只有天子才配擁有。而在清代，不管皇帝還是大臣，都會掛一條用珍珠和珊瑚珠串成的朝珠，以示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