鮭魚洄游一場自然界的盛宴

撰文/童國慶

鮭魚洄游一場自然界的盛宴

撰文/童國慶

鮭魚與當歸，風馬牛不相及？

當歸是一種草藥，也是一種花，它開有微小的白色花簇。但是，在美國阿拉斯加西南部木河流域，這種花并不會在同一時間全部綻放，即使太陽光照和天氣條件非常適合的情況下，這些當歸花也會一直等待一件事情的發：洄游鮭魚的到來。只有當附近溪流中的鮭魚到達大約10天后它們才全部開花，這是怎么回事呢？

美國阿拉斯加西南部木河流域，當歸花要等鮭魚洄游后才會開放。

最近，美國華盛頓大學和威斯康星大學的研究人員對鮭魚的洄游對環境的影響進行了研究。報告中有一部分內容對水生和陸地生態系統之間的聯系進行了討論，其中描述了鮭魚洄游和植物開花授粉的關系，以及鮭魚洄游對沿岸生物多樣性的影響。

眾所周知，鮭魚洄游是世界上最著名的動物遷徙現象之一，其龐大的種群是沿岸各種生物的“福音”。很多動物都在等著它們的到來——殺死它們來填飽自己的肚子。鮭魚在洄游過程中有相當一部分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死亡。比如被熊捕殺而死，也有很多是死于產卵后的自然死亡。不過，說了那么多，鮭魚的洄游和當歸的開花好像一點關系都沒有啊，它們之間是如何產生聯系的呢？其實，沿著岸邊生長的當歸等待洄游鮭魚的到來，是非常必要的。它們之間聯系的紐帶是另一種人們熟悉卻不歡迎的生物——蒼蠅。蒼蠅非常喜歡鮭魚的尸腐，它們會在鮭魚的尸體內產卵，結果造成蛆蟲的大量繁殖。來年夏天，這些蛆蟲成為成年蒼蠅，又在等待著鮭魚的到來。在這種循環中，當歸正是蒼蠅繁殖的間接受益者。在蒼蠅產卵之前，蠅群以當歸花蜜為食，同時也為當歸傳播花粉。

美國阿拉斯加西南部美麗的木河

木河流域有良好的水文環境，非常適合鮭魚產卵。

研究人員彼得·利斯說：“當歸在秋天開花的時候，正是很多生物走向死亡的時候，大部分昆蟲都消失了，但它們卻在等待著鮭魚的到來。很多對植物的研究只是注重與植物直接相關的部分，比如植物的根是如何吸收營養的等。而鮭魚的洄游與當歸開花，這是一種間接的生物相互關系。”

鮭魚：不僅僅是蒼蠅和當歸，大家都喜歡我！

鮭魚的洄游不僅僅造福了沿岸的當歸，也對保持附近地區的生物多樣性大有幫助。“在任何一條河流，鮭魚的產卵期可以長達2～4周。”利斯說。鮭魚為棕熊、海鷗和其他動物提供夏季食物的來源，這些動物會在夏季儲存足夠的食物，以維持它們下半年的生存。為了掠食鮭魚，沿岸的棕熊和灰翅鷗會在峽谷地區一待就是好幾周。它們都是高緯度地區活躍期很短的動物，鮭魚是其關鍵性的食物來源。鮭魚的到來讓這些動物能夠飽餐一頓豐盛的“自助餐”，它們在這段時間內迅速地增加體重，以儲存過冬用的脂肪。毫不夸張地說，鮭魚就是這些動物的生命線。

鮭魚的產卵環境是什么樣的？人們怎么才能保護它們？

這項研究還顯示，適合鮭魚產卵的地方不僅僅局限于某一條溪流或者河流。相反，適合鮭魚產卵的流域即有陡峭的坡度，也有適合較寒冷水流的溪流，還有蜿蜒流動的較溫暖的水流。利斯和威斯康星大學水產漁業學科教授丹尼爾·辛德勒認為，一個河流系統中，一些水域的水溫比較寒冷，而另外一些水域的水溫比較溫暖，這種現象在水文學上稱為“水文多樣性”，這種水文多樣性可以使鮭魚延長它們的產卵期，從而花費更多的時間待在這些溪流中，也給它們的天敵提供了更多的捕食機會。聰明的棕熊和灰翅鷗會不斷地轉移到附近水溫稍溫暖的河流水域，因為它們知道那里的環境將在以后的一段時間內更加適合鮭魚產卵。在一個非常適合鮭魚產卵的河流系統中，鮭魚被捕食的時間可以從幾周延長到3個月以上。

棕熊正在吃著“鮭魚自助”

灰翅鷗不會放過這一年一度的“鮭魚盛宴”

保護鮭魚的洄游與產卵不受壞境破壞的影響，不僅能保持鮭魚種群的繁榮，也能間接地保護沿岸的生物多樣性，讓棕熊和海鷗們能夠存活下去——當然還有當歸和……蒼蠅。很顯然，保護鮭魚的最好方法就是保護這樣一個地形多變的環境。利斯說，鮭魚對水文多樣性的反應，可能使它們更加適應氣象的變化。人類對鮭魚的保護不能僅局限于某條單一的河流或者地區的保護，而是要全面保護更廣范圍的河流水文條件。

鮭魚會不會放棕熊們的“鴿子”？

年復一年，棕熊和蒼蠅們都在鮭魚洄游的途中守株待兔。鮭魚這群大兔子也傻乎乎地年年都回到它們的出生地“報道”。然而，鮭魚為什么會年復一年地進行洄游呢？

有證據表明，鮭魚和海龜可以讀取它們的出生地周圍的“地球磁場圖”，并將這些“數據”牢記在大腦里。很多海洋生物可能正是利用類似的方法在海洋與陸地間自由穿行的。而且它們還能覺察并記下地球磁場的變化。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的生物學教授肯尼斯·羅曼恩說：“在一些巖石豐富的海區，磁礦石引起當地出現磁力異常現象。”人們經常認為，這種異常現象對磁性敏感的動物來說可能是個問題，但是一種非常有意思的可能性是，磁力異常可能也被當作一個非常有用的標記。科學家早已經發現地球磁場在不斷發生輕微的變化，而且每一個海區都有不同的磁場特征。但是，現在還不能確定是否海洋生物可以發現這些磁場特征。

人們一直認為鮭魚可以利用鰓“嗅”河水，找到它們出生的河流，但是最近科學家意識到，這種方法只能在很短距離內產生作用。現在，羅曼恩和其他人正在努力證明在鮭魚的長途遷徙中，“磁導航”是最重要的方式。

看起來，鮭魚們投入到棕熊們的懷抱，是被地球母親給“忽悠”了的結果。不管怎樣，我們真要為鮭魚頒發一個“最佳保護生物多樣性”獎呢。

鮭魚才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