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直現任《北海晚報》副總編,兼職北海市文聯副主席、《北海文學》執行主編。廣西散文創作研究會副會長,中國作協會員。2000年被《雜文選刊》選為“中國當代雜文30家”,《雜文報》、《雜文選刊》全國雜文大獎賽終評委。
生命是一個人活著和存在的體現,命沒了,生命之外的一切與那個個體的人就毫無粘貼了;主義是一個人或集團、黨派的某種觀點、理論和主張。主義的提出者死了,主義還在。
如資本主義、虛無主義、自由主義、無政府主義、民族主義,無論哪個主義,都該是為人的生存、幸福創造出來的才有意義。如果有一種主義只唱高調,不干人事,把自己的主義凌駕于人民的生命之上,這樣的主義就不如“王八蛋主義”實惠了。
這樣的主義在人類史上是有的,比如希特勒的“國家至上”主義,比如斯大林的專制主義,波爾布特的紅色高棉主義,卡扎菲保守的民族主義,都是把主義凌駕于人的生命之上。凡是主張主義大于生命的,其無論是哲學家,還是草莽英雄,無論是集團一伙,還是領袖單幫都是人類史上的敗類。而那些無論加入了什么組織、團伙、黨派的人,只要他主張生命大于主義,他就是善的化身,美的象征,基督的恩典,佛祖的靈光。
被世人譽為南京辛德勒的約翰·拉貝是個德國的納粹黨員,他就視“國家至上”主義為一堆狗屎。南京大屠殺發生時,他就利用德國是日本的盟國,自己又是德國納粹黨南京分部副部長的權力,勇敢地沖了出來,為南京市民建立起一個安全區。正是在這里,他拯救了20萬人的生命。如果“國家主義”至上,南京那20萬人的生命將會成為白骨。
有些主義貌似美好,論說起來也美好,可就是無法見到它的好,這樣的主義在我的主義中最好不要走出書齋,在書齋中美好,在象牙塔中美好,在“彼得堡”中美好還算美好,一旦付諸于行為就是一場場災難,某些主義可以做學問但不可以實驗。
特別是在我們這個向來不會善待過生命的國度,就別說主義大于生命了,連貞潔這堆狗屎都大于生命。那些冒死反抗性侵害的女人們,其實不就是用生命在保護著一種倫理的主義嗎。
在國人男權主義的觀念中“男性的性專屬權大于女性的生命”。女人此刻捍衛的“貞潔”其實是她身后的某個臭男人的權益,她不是完全屬于自己的,她的生命權也不是屬于自己的,是屬于某個有強大倫理背景的男性。
我們經常在媒體上看到,遭遇性侵害的花季少女在情急之下跳樓、跳河甚至跳崖致傷致死的慘劇。這就是男權主義在用貞潔的倫理給女人洗腦后灌輸的荒謬價值觀。
其實,從生理上來說,“貞潔”這個道德色彩濃厚的敏感詞語對女性來說是絕對的不公平。未婚女性只要發生一次性行為就極易被發現是“不貞潔”的,可男性的婚外性就無法知道,就是知道了,好像也不算不貞潔吧,沒有封建的男權主義,哪來“貞潔”這個詞。
“貞潔”這個勞什子的確是男權社會強加給女性的“不平等條約”,本身就來歷可疑、面目模糊,你硬要拿寶貴的生命去跟它交換,除了會收獲一腔玄虛的“道德正義感”之外,實在是劃不來啊!
善待生命就要從生命大于主義的價值觀開始行事,一個人從誕生到死亡,經歷磨難實在太多了,疾病、洪災、絕癥、饑餓、暴虐、謀殺甚至一個馬蹄坑里的積水都能把人嗆死,這些災難對人的摧殘都是無法對抗的,唯獨主義對生命的毀滅可以避免,可恰恰這可以避免的毀滅,毀滅的生命最多。
悲哀的人類呀!你造出萬能的上帝為啥就管不住一堆混亂的主義呢?人類要一種主義就足夠了,它就是生命高于一切,博愛超越一切的主義,這才是關于人類生存、幸福的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