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舞

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蘆葦。人的生命像蘆葦一樣脆弱，宇宙間任何東西都能致人于死地。可是，即使如此，人依然比宇宙間任何東西高貴得多，因為人有一顆能思想的靈魂。生命的過程里，每天都是掙扎與自省。文學是生命的體驗與表達，讓生命之花綻放，而照耀在生命之上的是靈魂。

——筆者手記

從興安盟走出去的作家柏青，現在著名了。先看看他的簡歷。

柏青，原名張柏青，漢族，1953年出生于內蒙古突泉縣水泉鄉，1979年畢業于白城師范中文系，2001年畢業于長春稅務學院研究生班。歷任教師、秘書、編輯，后調入稅務部門，現為內蒙古國家稅務局處級調研員。曾兼任南京中山文學院客座教授、內蒙古作協副秘書長等職，現為《西部作家》雜志主編、內蒙古作家協會全委委員、國家一級作家、中國作家協會會員等。

柏青自1983年開始在區內外報刊雜志上發表文學作品，迄今發表約300萬字。著作頗多，有中短篇小說集《杜鵑湖畔的木屋》、《綠太陽》、《柏青小說自選集》，長篇小說《韜晦太后馮妤》，詩集《豐盈的雨霧》，散文集《等待起飛》、《孤旅》、《生命的姿態》等八部，編著作品多部。獲獎頗多，如1992年全國財稅系統文學大獎賽銅獎、1997年全國稅務系統“軍鋼杯”銀獎、2004年“《草原》文學獎”、2006年內蒙古第八屆“索龍嘎”文學獎、2010年《中國作家》金秋筆會一等獎，等等。

作品與榮譽的背后，是什么？是汗水與心血？是付出與回報？是自信與孤傲？是誘惑與夢想？我卻看到了一個舞動的靈魂，這個靈魂很多彩，很純凈，很淡定，很思考，很自然，很永恒。

在故鄉的枝頭等待起飛

1979年，白城師范中文系畢業后，柏青被分配到家鄉毗鄰的太東公社中學任教。這期間，他一邊教學一邊擠出來時間寫稿子。他想把自己的文章發表在刊物上，試著向編輯部投了幾次稿，都如泥牛入海。3年中積攢了一大摞底稿，一篇也沒發表出去。接著，工作調動到太東鄉黨委當秘書，他在完成本職工作之外，還是堅持寫稿。

突泉縣文化館《山泉》編輯部舉辦文學創作輔導班，他報名參加，受益匪淺。《山泉》打開了他文學創作的門，他第一次發表的作品是小詩《紅色日歷》，之后，接二連三地發表作品。經過多年的創作，他終于在1983年的《興安文學》上發表了一首小詩《蒲公英》。柏青認為這是他的處女作，算作他“開始文學創作”的年份。

柏青在《舞出自己的天空》里說：“一個人，心中渴望的力量是無法估量的。不論中途有什么艱難險阻都是阻止不了的。我敬畏自己心中的這份渴望！”文學的渴望，讓他筆耕不綴、自強不息，并帶來機緣的促成。1984年，柏青帶著文學的夢想從突泉縣鄉村輾轉到烏蘭浩特，他被正式調到了《興安文學》編輯部做編輯工作，參與了《興安文學》從啟蒙到發展壯大的過程。柏青在這塊苗圃中為眾多的作者開墾出一塊張揚詩性的天地，培養了一大批文學新人。在編稿中，他自己也得到了顯著提高，作品開始走出興安盟，在《草原》、《長白山》、《長城》等刊物上發表。

正當柏青躊躇滿志、準備加倍努力的時候，生活現實問題的纏繞讓他處于兩難的抉擇之中。因為沒有住房，一家老小四口人租住在烏市一個12平方米冬夏見不到陽光的房子里。自己無錢買房，等文化局分福利房二年三年也輪不到。恰巧，盟稅務局為辦一張稅務報到處挖人，就挖到了柏青這個難得的人才。柏青又喜又憂，喜的是住房有著落了，憂的是就要拋棄得心應手的期刊編輯工作。思想痛苦斗爭了好幾天，為了眼前一家人的生活狀態，在1987年11月，柏青最后還是選擇了去稅務局上班。一年之后，單位給他安排了一套60平方米的樓房，總算有了穩定和相對寬敞的家。

柏青發揮專長，開始了以文字服務于稅收工作的生涯，在盟稅務局政研室主辦了《興安稅務》報。報紙很快名聲鵲起，柏青也在全區稅務系統里有了知名度。1990年5月，他被借調到自治區稅務局政研處工作，編寫了《內蒙古自治區志·稅務志》，創辦、主編了《內蒙古國稅論壇》內部期刊。之后，就留在了呼和浩特，后又晉升處長、轉任調研員，迄今20個余春秋。在呼和浩特，他的職業工作和文學創作均實現了成功與突破，節節拔高，功成名就。面對這些，他總是那哲理式的淡然一笑。

故鄉的窮陬僻壤滿是磨難饑寒，曾經讓他剡刨衾食而揮汗如雨；故鄉的山路彎彎滿是泥濘坎坷，曾經讓他千轉百回而執意向前。故鄉，卻有文學的陽光從山野的窗格里照進來，溫暖著人生的思想與情感，溫暖著小鳥長大的枝頭。故鄉的枝頭，等待起飛，試著起飛，飛不動再折轉枝頭，終有一天會振翮高飛在廣闊的天空里。《山泉》和《興安文學》，突泉和興安盟，雖然都名不見經傳，卻是柏青等待起飛的枝頭，他每每懷念和感動這個枝頭。

“雛既壯而能飛兮，乃銜食而反哺”。多少年來，他都是“烏鴉反哺”式地反哺家鄉，無論是經濟建設上，還是文化發展上，彰顯游子之心，不遺余力。2000年，柏青拿出多年辛苦積攢的稿費4萬元，為興安盟三位作家出版了一本三人短篇小說集《大草原》，打造了興安盟小說的精品之作，推動了興安盟文學的成熟發展。2011年，突泉縣民間掀起“自費出書熱”，要出四本書，柏青極力幫忙聯系，拖著虛弱的病體四處求情、極力壓低圖書管理費。2012年，作為《西部作家》主編的柏青在創刊號上極力推出“突泉作者作品輯”，使突泉縣的鄉土文學提速發展。他幾乎“手把手”式地給家鄉作者輔導和改稿，培養了諸多優秀作者和作品。柏青說：“做這些事兒，我不圖回報，不計得失，只求心靈的不斷凈化，人格的不斷修煉。”

抗癌之路與《生命的姿態》

2008年4月26日，柏青回突泉的姐姐家養病，我便第一次見到了他。拜訪柏青老師，未到樓前，他已經笑迎在外。第一印象：他微胖不瘦，肌肉勻稱，身材高，塊頭大，典型的內蒙古人；他神態安詳，目光慈愛而深邃，面容透著儒雅，有學者風度；他微笑時，眼波流動，滿面春風，象春日的太陽，讓人不知不覺感覺到并沉醉于他那內心的愉悅、內在的善良與友好之中；他的眼睛，如一湖沉靜而清澈的湖水，含蓄著智慧，隱隱閃耀著前進、不懈與自信的光芒；他的眉目之間有一種空靈與圣潔的美麗，使人覺得他既親近又遙遠。

怎么也想不到這是一位直腸癌剛術后8個月的人，一位走在抗癌之路上的人。

時光回到2007年8月28日，柏青的災難之日。是那一天，他因檢查出癌癥而上了手術臺，切掉了身上至關重要的一段腸管！

之后，他經歷了肉體負荷的極限。先是養刀口，之后是化療、放療，再之后是腸道的適應期，再之后是心臟病的發作，有時是腸道和心臟一齊“泛濫”，曾兩次被120救護車送往北京301醫院、武警總醫院急救……一道道生死關隘，一次次死亡考驗！

可是，每當柏青昏厥后清醒過來的時候，心臟停跳被搶救復蘇的時候，生的渴望就越加強烈，和死神戰斗的勇氣就更足！他說：“劫難，讓生命更頑韌！”在他身體極端困難的情況下，他居然堅持記錄了當時自己的心情起伏、心態變化、心靈升華的過程寫出的80多篇對生命、人生思考的短文，這就是2009年出版的20萬字的散文集《生命的姿態》。

《生命的姿態》，語言達到了精美的地步，是本難得一見的好書。我不知道從文學角度該如何定位與評價，但我知道這是一本超越書本身的書。

有我之境，于由動之靜時得之。無我之境，人惟于靜中得之。境界使然。這是他在病床上對人生、生命現象的揣摩和猜度，是一個靈魂在生死邊緣的舞動。

柏青說：“我的文字，就是我的生命。”他用堅韌與剛強鑄就文字，真誠而自在，大音自成曲，流淌著自然的韻律美。一個生命的律動躍然紙上，火一樣熱情，士一樣敏銳，坦露生命實在的內容和思想的光芒。知名評論家劉進林讀后撰寫長篇評論《憂傷的硬度》，文章說：“隨著他的筆觸，讀者也一點一點地感覺他生命的堅韌，也由不得隨他一起，體味自己人生的寒暑冷暖，所遭遇的職場政治，官場攻略，自我個性的操控歷程，情感的柳暗花明，深深感受到哪一樣不是在擠壓生命，磨礪生命？感謝生命，那樣堅韌地包容我們坎坷紛繁的生活，依然繼續……我讀了作家柏青《生命的姿態》，掩卷沉思，幾經沉淀，似乎也僅讀出了兩個字——憂傷。一個中國男人的憂傷，憂傷的中國男人，強悍生命的獨白，獨白闡明了憂傷的硬度。這硬度就是生命的支撐。”

《生命的姿態》出版發行后，很多讀者的反響是：“感動了，讀一次，哭一次。”有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為了工作四處漂泊，四處碰壁，灰心喪氣之際，讀起《生命的姿態》，自信油然而生：“讀柏青，想想我這點輾轉之苦算得了什么？”有一位多年的文友，因經濟問題入獄，她的親人給她帶去一本《生命的姿態》，讀后，深受震撼，洗心革面，靠《生命的姿態》支撐精神，在獄中完成25萬字的散文寫作。同是腸癌患者的小尹，臥床一年多了，經常靠注射“杜冷丁”緩解疼痛，幾次動了輕生的念頭，朋友把《生命的姿態》念給她聽，她竟然聽出了“癮”，精神振作了許多，病情也沒有大的擴展，她跟兒子說：“我得像寫書的這個大哥學習，挺住，堅強地活下去。我活著，你就是有媽媽的孩子！”

柏青說：“堅守，讓生命更神圣。”《生命的姿態》，就是他健康生活和堅守下去的理由。

《西部作家》呼喚著崇高

在柏青的做人格言中首推這樣一句話：“崇高了還要崇高！”

2012年的春天，忘記了癌癥的柏青，想在這個春天實現一個愿意：“盡我所能，幫助在文學之峰半腰上辛苦攀登的朋友們一臂一力！”他奔波顛躓了半年之久，自費運行，耗費心神，先是測線運行“西部作家網站”，接著創辦大型文學綜合類《西部作家》雜志（國際標準刊號，由西部作家聯盟會主辦，柏青任主編）。

兩月之內，“西部作家網站”注冊會員達800人，發帖2萬之余，薈萃全國各地文學精英，人氣指數蒸蒸日上，前景一片壯闊。

3月，《西部作家》創刊號順利出版，以其雄偉、蒼涼、致遠的藝術設計，以其渾然天成的整體效果，以其大氣、包容的品味與內涵，博得一片喝彩！

“西部作家網站”和《西部作家》，無疑是作家、廣大文學工作者和愛好者的一個大好事！

這是一個免費的、遠離金錢影響的、純粹的文學載體。

這是一個清新的、久違的、回歸的文學家園與精神世界。

以網站為依托，以刊物為載體，為真正的文學鼓與呼，真正建立文學、作家、文道的尊嚴！這是常人難為的上善之舉，大善之舉！

柏青說：“對于文學不倦的熱愛，讓我有了自己不變的堅守。我堅守著心靈的一塊凈土，我堅守著文學這盞燈，也企圖用文學之燈點亮更多人美善的心。”

柏青，以他嶄新的、獨有的生命姿態，以他理想主義的、火熱的虔誠之心，在感昭著生活的快樂、生命的可貴、靈魂的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