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離接觸李德生

李德生是怎樣的人？毛澤東在批評軍委辦事組配合林彪“論天才”“設國家主席”時說：“李德生除外?！编囆∑皆谥v“四人邦”罪行時說 ：“李德生一身清。”這是偉人對他的評價。

平常人怎樣看他？筆者在這里只說說自己在空軍和國防大學工作期間，近距離所看到的李德生。

“9.13”那天早晨，親眼見李德生坐鎮空軍指揮所，監視256，迫降直升機的最后一幕

1971年9月13日，按順序空軍指揮所輪到我值作戰參謀班。7時我進入指揮所主室，第一眼就看到一位面熟但又想不起名字的首長坐在指揮員位置。而空軍政治委員王輝球、參謀長梁璞坐在他的右前方。我給指揮員行了個軍禮，迅速走到作戰參謀位置坐下，向左側仔細打量這位身著黃褲子的指揮員一會兒，就問值夜班的徐心德參謀：“這位指揮員是誰？”徐心德正在接電話，他把送話器按住輕聲對我說：“是總政李主任。”?。‰y怪這么眼熟！接著，我開始從標圖板上了解空情。只見位于指揮員正前方兩層樓高的立體圖標版上，標著一條從山海關到蒙古境內的大黑線，北京市北面標了一個像蜘蛛網似的黑團團。梁參謀長正扯著嗓門下命令：“把他們抓起來！”他右手拿著電話機，背對標圖板，眼睛盯著李主任，好像是在討首長一個贊許。這時我趕緊趴在徐心德的耳朵上問：“發生了什么事？”他說：“午夜從山海關跑了一架三叉戟，機號是256，飛到蒙古境內消失了。周總理代表黨中央下達命令，實行全國禁空。3時15分，沙河機場一架直升機不顧禁空令起飛，企圖北逃，李主任叫梁參謀長命令北空起飛了8架殲6戰斗機攔截，直升機已迫降在懷柔。機上有周宇馳、于新野等人。”我一聽到要把副統帥林彪的兒子林立果的老師周宇馳抓起來，腦子有點發懵。我哪里會想到，寫進黨章、憲法的毛主席的接班人要乘飛機外逃，林立果、周宇馳一伙是策劃謀害毛主席的林彪死黨，而坐鎮空軍指揮所的李德生是周恩來派來的。我抬頭環視左右，只見坐在指揮員左前方的空軍副司令員曹里懷，撅嘴怒視前方，而坐在指揮員右前方的空軍副參謀長王飛在發抖，空軍副參謀長白云表情嚴肅。我從他們的眼神中得不到答案，便把目光折回投向李德生。只見他穩坐在指揮員席上，烏黑而粗長的眉毛下，一雙嚴峻而深邃的眼睛，凝視著前面的立體標圖板，又慢慢地環視四周。他的座位雖然與所有在場人員的座位同在一個平面，而當時我的感覺，李德生有如身登絕頂，鳥瞰大地一樣。

親身體驗李德生在國防大學創造的寬松和諧的教學科研環境

1985年12月初的一天，出任國防大學政治委員不久的李德生來到軍兵種教研室調研。他詢問大家是從哪里調來的？原來是干什么的？當他握著我的手問我時，我回答是1985年1月從空軍作戰部調來的，飛過轟炸機，當過參謀、處長，之后，還特別補充一句：“‘九·一三’事件那天早晨，我在空軍指揮所見過首長?！彼舆^我的話說：“噢，那天你也在指揮所！”他話一出口，我又有點后悔了，擔心李政委把我當成林彪線上的人，便馬上補充說：“空軍是重災區……”他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接過我的話說：“空軍雖是重災區，但跟著林彪一伙搞陰謀詭計的人是極少數，絕大多數都是好同志嘛！” 說完，他用和藹可親的眼神看了我好一會兒，始終和我握著的手用力頓了兩下才松開。

李政委經過調研發現，像有我這樣思想顧慮的人極少，現場做做思想工作就沒事了。大多數教研人員的思想顧慮是，搞學術研究怕觸及禁區，怕戴帽子。針對這一情況，他在1987年訓練工作會議上提出，要為教研人員創造寬松和諧的教學科研環境，學術研究要貫徹“雙百”方針，一不設禁區，二不搞一言堂，三不打棍子整人。他要求政治機關、政治干部用政策、制度、獎勵等實際措施鼓勵教研人員冒尖，不搞“大鍋飯”等。這是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具體化。寬松和諧的教學科研環境，使學校的學術思想比較活躍，教研人員勁頭十足，教學科研不斷取得新的成績。我個人也連續三年立功受獎。試想，如果不是這樣，我們哪有那股子使不完的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