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出生的人,大多不會忘記一部名叫《啊,搖籃》的電影。影片講述的是1947年,延安保育院的幾十個孩子離開父母,在保育員們的帶領與保護下從延安炮火中撤離轉移的故事。這部攝制于1979年的電影成了70年代出生人心里最溫暖明媚的一段童年影像記憶。
33年后,一部名為《延安保育院》的音樂歌舞劇再次將這段記憶從已經泛黃的歷史篇章中拉回到眼前,并為它添上一抹更為鮮紅熱烈的顏色。6月1日到3日,由陜西旅文演藝創作公司、北京悠然雨笑文化傳播公司創意制作,北京雷動天下現代舞團與中國兒童藝術劇院聯合制作演出的大型歌舞劇《延安保育院》,在北京天橋劇場連演三場。
記憶倘若只是為了記憶,那不過也是一瞬間明亮既而又會淹沒在腦海中的事情,但倘若記憶是為著審視過往啟迪未來的理由,那我們再現這段記憶的角度與方法便需要做適時的調整。歌舞劇不同于電影,它不會有特別細致完整的敘事結構,而側重于從故事中提煉中情感的發展脈絡,對其進行細膩的刻畫和渲染,更直接地與觀眾進行靈魂的對話。《延安保育院》從烈士托孤開始,遺孤宏運戴著紅軍帽走進延安保育院,與幾十個同樣因為戰爭而不得不與父母分離的孩子們一起被細心呵護照料,在這里學習和成長,感受童年該有的愛和溫暖,卻因為戰事告急,不得不從延安轉移。在目睹了保育院長為保護遺孤先是放棄了自己的女兒,又在黃河東渡中為救自己而獻出生命的全過程,宏遠一直封閉的心靈終于被打開,在戰火中重新點燃對生命和愛的渴望。故事的結構簡單而明晰,但創作者卻將“親情別離”單獨挑出,做為連貫起全劇的線索,從一開場的舞蹈烈士托孤,到院長為保護遺孤而不得不將自己的親生女兒留下時的獨唱《離開是為了回來》,到最后院長與女兒紅霞寄托遺思的對唱《蒲公英》,擔任本劇全部歌詞及對白設計的著名音樂人科爾沁夫,都以心靈對話的方式,將成人與兒童,在面臨親情抉擇時的真實心態刻畫得細致入微,感人至深。
而歌舞劇的功能,敘事是背景,抒情是主線,而場景的烘托渲染,則就成了一部優秀歌舞劇中最能抓人的地方。《延安保育院》亦是如此,此劇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它以最現代的舞臺視角與演繹手段,將一個歷史故事與傳統風貌重新解構,以當下觀眾最熟悉的藝術載體將人們帶入劇場,在感受視聽震撼沖擊的同時,重溫那一段他們已不再熟悉甚至從未熟悉的文化與歷史傳統。讓人印象深刻的是,為了展現那一特殊時期延安風情風貌,創作者不僅將在陜北一帶流傳甚廣的《山丹丹花開紅艷艷》的素材加以提煉,改編成串聯全劇的主題旋律《山丹丹》,更是直接將陜北原生態的演唱插入劇中,在第二幕《成長》中,由賀國豐扮演的放羊老人用粗獷的陜北土腔唱出那支耳熟能詳的《南泥灣》,有樂評人稱,這是幾十年來他所聽到的最直擊心扉的《南泥灣》版本,而后第三幕《轉移》中,同樣是由賀國豐演唱的龍王祈雨歌,曲調蒼涼演唱真切,讓聽者無不感同身受。
而由雷動天下現代舞團與中國兒童藝術劇院聯合出演的舞蹈部分,更是屢屢帶起全場的多次高潮,尤其是第四幕《東渡》中的渡河舞,演員們以帆布做船,以人作浪,將戰士們為保護孩子們東流而與刺骨冰冷的黃河激流勇斗的場面,刻畫得驚險、壯烈而生動。而此劇的舞美多媒體設計亦是一大亮點,立體多效的動態舞臺、變化多端的升降效果,以及由聲、光、電、維亞、硬景、軟幕等各種舞臺手段組成的視覺空間,效果非常特別。這種特別,甚至從舞臺上一直延伸到觀眾席的天花板上,燈光的投影效果配合劇情不斷變幻,使觀眾在視覺體驗上獲得前所未有的新鮮感和逼真感。特別是“轉移”一幕布中,演員們在高低起伏的舞臺上表演遷移跋涉,而身后的投影上鋪設出的遠山、人馬、天氣、落日、飛雪視頻與臺上的演員完全融為一體,讓人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