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1960年,《柯山紅日》將鏡頭對準了康藏這一雪域邊地。使當時文化生活并不豐富的人們了解到彼時彼地的康區,了解到藝術地呈現出的中國共產黨對少數民族的政策,了解到世界屋脊上產生的一個奇跡——康藏公路的修建概況。它的意義已超出了一部普通影片所應負的職責。它獨特的選材填補了新中國電影的拍攝盲區,對中國少數民族電影的貢獻是不言而喻的。
[關鍵詞] 《柯山紅日》 康區 交通 康藏公路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02.021
新中國電影史上,反映藏區的影片不少,但是涉及川康邊地的影視作品卻屈指可數。三十年代原金陵大學理學院教育電影部孫明經拍攝的一些影像資料曾反映了康區的部分圖景,[1]但都是以紀錄片的方式,較少文學性。之后,有關藏區的影片大多是以西藏為主。1960年,《柯山紅日》再次將鏡頭對準了康區這一雪域邊地。無論當時拍攝者們的制作意圖是什么,也無論之后對它的評價如何,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柯山紅日》從形式到內容上都曾有所探索,可以說,它填補了電影史上的一些空白,比如:較真實地呈現二十世紀上半葉文藝界少有提及的川康邊地;其中,更值得我們關注的是,在這部影片中反映了康藏公路的修建。
青藏鐵路的開通引發了文藝工作者們的熱情和靈感。大量相關作品層出不窮。但是解放后康藏公路的修建,僅從影視界來看,反映此事的作品不多,50年代的青年導演李俊拍過紀錄片《康藏公路》。之后幾乎沒有直接反映康區交通的影片。在《柯山紅日》中這一內容則是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
交通,關乎藏區的解放、發展,步入文明,邁向現代化。古語有:“蜀道難,難于上青天”,而川康邊地更是猱猿難攀之地。境內人煙稀少,多高山和深谷。因偏遠閉塞,一直被視為蠻荒之地。交通困難,全是人背畜駝,僅有一條茶馬古道通向外界。解放前劉文輝曾經宣稱要修雅安到昌都的公路。他要了專款,卻沒修路。兩年后,拆開一輛汽車,把零件用人背、馬馱運到昌都,再拼合到一起照了相,送到南京,說公路修通了。50年代,遵照黨中央的指示,中國人民解放軍工程兵和兄弟部隊一起完成了康藏公路的修筑。較之康藏公路,茶馬古道因其古樸、原始,似乎更受文人的青睞。康藏公路工程的巨大和艱險,在世界公路修筑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占了五個最“最高、最險、最長、工程最大、修建速度最快”。[2]當時中央駐西藏代表張經武的撰文應該較完整地概括了此路開通的意義“進一步加強了民族團結,把祖國內地和西藏邊疆政治力量和經濟力量結成了一個整體”。[3]這一“大事”,今天我們能查找到的相關文藝作品卻不多。所以,《柯山紅日》僅從這一方面來看,已值得存名于中國電影史了。《柯山紅日》以當時特有的文學筆法存留了這段歷史的記憶影像。對于筑路這一史實,影片用藝術手法記錄了其間的幾個要點:一、修路條件:影片的第一個鏡頭就暗示了康藏惡劣的地理、氣候環境。寒風呼嘯,山勢險峻,衣衫襤褸的奴隸們肩扛背駝艱難地在山路上挪移。通過影片中不斷變化的場景可了解到康區地域遼闊,海拔高,雪峰連綿,深溝峽谷不斷。不僅自然環境惡劣,社會環境更是黑暗蠻荒。康區屬封建農奴制,世俗的和宗教的農奴主掌控一切權利,奢侈暴虐,影片直接將其比作豺狼,并塑造了柯陸亞德和他的老婆加洛呷等丑惡形象,另外從柯陸亞德的唱詞:“外國人送槍炮,臺灣北平送美元,噶廈軍隊作資源”可看出當時藏區反共勢力的復雜龐大。而底層的奴隸卻如牛馬,數量多,地位卑賤。影片的主題曲將此種社會情況表現得生動形象。二、入藏政策:中央的高層指示“一面進軍,一面生產、建設”。在影片中1950年冬,人民解放軍到柯山。為了等待藏族少數上層分子的覺悟,沒有馬上實行民主改革,解放軍進行了艱苦的建設,修工廠、設醫院、筑水庫,為藏民造福。影片中屢次通過不同角色的口宣告中央的目的“在毛主席、共產黨的領導下,共同建設新康藏”。三、筑路情況:在軍分區司令員楊凡的帶領下、高山峽谷中人山人海,解放軍和藏民們一起用鐵錘、鋼釬、鐵鍬和鎬頭、劈開懸崖峭壁,降服險川大河。已有軍車行進在寬闊的土路上。雖然我們從史料和相關的回憶錄中得知,藏區的坦途是用血和命換成的,遠非電影中看到的那樣只有歡欣和熱忱。但是我們在影片中確實看到了正如土司們所唱“膽敢來修道,不知地厚與天高” 解放軍在最惡劣的環境中,最簡陋的工具下成就了“天路”。
除了較真實地反映了康藏公路的修建情況,影片還更為詳細地表現了當時民主改革的艱辛。同時在其中我們還直觀地了解到康區的自然景物、社會文化、風情習俗等。作為一部搬上銀幕的歌劇,《柯山紅日》中的音樂、歌曲、舞蹈亦是值得欣賞的藝術元素。
當然,作為建國十七年的創作,《柯山紅日》的話語本質也不例外的是意識形態的工具。由于受制于政策,所以也就有紅色歷史創作共同的詬病:主題概念化、敘事模式化、人物臉譜化等。雖然是一部少數民族題材電影,但對民族特色的反映流于表面。沒有很好地觸及到少數民族自身的民族思想和民族命運,更談不上其民族主體文化和身份的建構。
電影是一門綜合藝術,它的成功與否關系到的元素更繁多。雖然可以說《柯山紅日》抽去少數民族的外衣就是一部反映階級斗爭的影片。因電影是最具群眾性、影響最廣的藝術樣式,它的上映,使當時文化生活并不豐富的人們了解到彼時彼地的康區,了解到藝術地呈現出的中國共產黨對少數民族的政策,了解到世界屋脊上產生的一個奇跡——康藏公路。它的意義已超出了一部普通影片所應負的職責。它獨特的選材填補了新中國電影的拍攝盲區,對中國少數民族電影的貢獻是不言而喻的。
本文為四川民族學院院級課題“20世紀文學中的康巴形象”的成果之一。
注釋
[1]饒曙光:《中國少數民族電影史》,中國電影出版社2011年,第20頁。
[2]張學亮:《高原天路》,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0年,第112頁。
[3]張學亮:《高原天路》, 同上,第115頁。
作者簡介
朱茂青,四川民族學院漢語文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