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在家的夜晚。
窗臺外空調器滴落的水,像是打更的聲音。幻想有一只信鴿乘著風,帶來某個小鎮不一樣的夏天。這樣的話,又有夢可做。12點的深夜,沒有睡意。身邊淡淡的筆墨環繞,圍出一座寂靜的城池。我在其中,細數文字外的其他。
夜是寂靜的,思緒仿佛能跟著風飄到遠方。遙想草原,那兒沒有這樣的夜,卻有漫天的星光眨眼,像是青石板上的水滴,濺起細碎的光芒;遙想大海,那兒滿是浪潮的余韻,層層疊疊的波瀾,是回家的依托;遙想天空,燈光照不出云的痕跡,頭頂深藍至黑的天空,依稀拼出它孩子氣的睡容……我站在他們身邊,抑或身后,近得仿佛一伸手便能握住他們的手。
遙想,這是我經常做的事,但只有在夜晚,我才有這么多美麗芬芳的幻想,如同魔術師的帽子中洋洋灑灑的落英。
或許是因為夜的深沉寧靜,我似是睡在一葉小舟中,船身輕輕搖晃,平穩又舒適,讓我能夠安然地編織一個又一個童話般的情節,無所顧忌,自由自在。我的那個世界里,有白色的獨角獸、雛菊花田、懷抱黑貓的巫女以及行走著的長長短短的影子……
我也經常做夢。夢中的公主裙、糖果雨,都是記憶深處緩慢播放的片段。可是當我醒來的時候,它們卻支離破碎。并非我拋棄了它們,而是它們容不得我挽留,也不管我怎樣拼拼湊湊,都不再是最初的樣子了。
那些碎過的東西,終究是沒辦法回到最初的了,例如夢境,例如記憶。
我有些固執地相信記憶是有重量的,或輕或重,輕到無處可尋,重到連呼吸都被禁錮。也因此,失憶在某些時候,是對一個人最好的解放。
躺在床上的時候,若是睡不著,我的腦海里便出現回想。那些沉淀了無數灰塵的記憶轉動起來的時候,已經如同老舊的影片,在時光的夾層中發出暗啞的聲音。有時候,人會不自覺地回想那些努力抗拒的記憶,因為這樣的記憶如石塊,占據了龐大的空間,讓人無處可逃。而那些所謂的贖罪,恰恰是因為無法承擔這樣的重量。
面對記憶,我們能做的,只有接受它們的存在。
我的夢境儲存在我的記憶之中,它們如膠似漆。我在做夢,也在記憶,那么每一次的回想,就是在重溫曾經的夢吧。
文字外的我,有夢,有回憶,以及那些不曾褪色的幻想。
編輯:梁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