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生命不能承受之輕》里的薩賓娜嗎?那個昆德拉筆下的女人。她帶著她的男士禮帽與油畫在地圖上追尋生命之輕,經歷了媚俗、愛情和現實,就像蝴蝶一樣穿梭在五光十色的文化里。
沒錯,她就是那只輕盈的蝴蝶,翅上帶有光怪陸離的花紋。
那你還一定記得《安娜·卡列尼娜》里的安娜,那個漂亮執拗的安娜,在舞會上和渥倫斯基跳舞的安娜,笑起來無比迷人的安娜。
我想那一定是一個溫暖而美麗的蛹:舞會上的燈光、紅酒,作為一個好話題的兩性關系。踩著高跟鞋驕傲地走進電燈的光暈或是踏過圣彼得堡的殘雪,如此完美,人們一定會為她驚艷。生活于她將是信手拈來的十四行詩,金錢與愛情只是詩人吟誦時恰好送上的一小束香橙花。但當感情的漩渦將一切裹挾的時候,她在想什么呢?
我愿相信安娜其實是滿足的。因為彼時她已有了笑看死生之勇氣,自然也將過去都看透。這世間不再有安娜·卡列尼娜這名字,但至少,在死亡的前一秒她獲得了輕盈。
也許命運首先是一場試煉,這只蛹被標記,被放逐,被生活淋得濕透,方能由渴望的土地上開出掙扎之花。空虛,厭倦乃至遵從心的呼喚義無反顧,亦只是為這破繭之勇氣付出的代價。哪里找來比鐵軌上更好的玫瑰,用做贊歌與別離之舞?
這種輕盈叫做新生。
但若按如此邏輯,薩賓娜將永遠年輕。她永遠不安于平靜,她永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渴望與野心,活得別具一格,死也是不同于托馬斯的輕之征兆。
但她依然是感性與激情的代表。這激情便是她游離于主流之外的動力。她是蛹,亦是蝶。
都說蝴蝶的翅膀能造成一場風暴,因此不管是喬治·桑還是弗朗索瓦茲,不論是艾仕禮家的南茜還是像斯佳麗這樣的亂世佳人,一生所求亦只不過是化蝶而已。她們輕盈地活著,如此瀟灑自然,自成一段風流。
如同紐約第五大道櫥窗上華妝的倒影,你愿去追求這輕盈嗎?或許它就像德彪西那首《肆女神的午后》,于高亢的顫音隱匿起伏的和弦,然后是輕盈的結尾。
編輯 梁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