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的果子

這是一片美麗的果園，粉紅的蘋果，娃娃似的趴在枝頭。我們一行休閑者，提著竹籃，在密密的枝下穿行。

順手采了幾個，卻有點兒酸，不是想象中的味。“枝上頭的好吃！”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這時，我才明白，我們最初看到的紅艷，是高處的果，而一入果園，順手采的，卻是低處的，難怪不艷，不甜。

提著一籃籃“枝頭果”出林，園主看一眼，便感慨，都是枝頭蘋果啊，枝頭的果子，味道都是最好的。因為，長在最高處，吸取的陽光最多！

豈止是陽光，高處的果子，迎來的，是第一片陽光，第一滴雨露，第一只蜜蜂，第一縷春風。但也面臨更多的危險，比如狂風，比如鳥啄……但是，它挺了過來，便成了最甜的果。

想起上次的高原之旅。車行至一處寨子，停了。路邊有好多小食，先生下車，只買了兩個玉米棒。我漫不經心地咬一口。誰知，那一口，卻使我永遠地記住了高原的味道！那玉米棒，有些老，但在嘴里一嚼，卻香噴噴、甜絲絲，回味綿長。

導游說，這是高原，海拔三千米啊，這兒的果子，都比下面的好吃。因為高，所以純凈，晝夜溫差大，日照時間長，每種果子，生長得艱難緩慢，卻是至味！

是啊，高處不勝寒，高處的果子，耐過那種寒，便成了至味。這些果子，常讓人想起一些人和事。那天良子給我打電話說：“下月要回國了，到時，大家聚一聚，一別十五年啊。”

良子是我小學時的同學，初中畢業后，因家境貧寒，下面有三個弟妹要上學，成績優秀的她，只考了個衛校，先負擔家用。畢業后，分配在一家醫院當護士。在一個人才濟濟的大醫院，一個小護士，能有多大出息。日子，原本該按照固有軌跡，默默地轉下去。但良子不愿意，她躲在一角鉆研業務，學習英語。上班七八年，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沒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沒談過一次戀愛，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視，學英語。

誰知，真有她出頭的那天。英國一家醫院急需護士，良子業務精，英語流利，很順利地走了。后來，她又去美國、加拿大，新加坡……一個農村的女娃，沒高學歷，沒背景，卻飛得那樣高遠。因為她志存高遠。忍受了一陣陣寒風，也最早沐浴了一縷縷陽光，體會到了最深刻的人生滋味，想起她，我便很自然地想起那些枝頭的、高原上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