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
我懷孕了。是和情人張放的一次不小心。
墮胎,對女人來說是一個屈辱的詞匯,它瞬間就把女人從平等快樂的受益者拉到受害者的位置。想偷偷做了它,憑什么,不甘心;去告訴他這件事,又好像充滿勒索,那種透明的、快樂的性關(guān)系,由此變了味。
更何況他這段時間很不方便,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和我聯(lián)系了。這種有妻有女的男人,他的小心翼翼我可以理解,但現(xiàn)在,也不得不聯(lián)系他了。
他不接電話。晚上打,還是不接。難道他是想避開我嗎?
及至深夜,他的電話才回過來,聲音極度疲憊:“你找我?”
“你最近在干嗎?怎么老躲我?”
“家里有點事……”
“什么事?”
“……”
我的咄咄逼人,換來的只是沉默。這太不像自己了,我發(fā)現(xiàn)脫去了驕傲的外套,自己的內(nèi)衣和任何一個市井婦人是一樣的。輕嘆一聲,我決定不再窮追不舍,只是說:“我懷孕了?!?/p>
“你說什么?”他驚了一下,我沒有再重申一遍,而是以沉默對峙。他又說:“你確定?”我仍以不變應(yīng)萬變地沉默,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抵消和解釋剛剛自己的失態(tài),作為情人的失態(tài)。張放在電話里抓狂了好一會兒,最后扔下一句話:“明天我來找你?!?/p>
他的話里有篤定的責(zé)任感。這給了我些許溫暖。
使命
第二天上午,張放來了。他頭發(fā)蓬亂,雙目深陷,衣衫不整。我嚇了一跳。
“我女兒,得了白血病,這一個多月,我們跑遍了所有的權(quán)威醫(yī)院?!痹瓉硭穆淦遣⒉皇且驗槲覒言辛?。不過同情和震驚,立刻打消了我的失落。聽他說完,漸漸地,我頭頂就像煙花一樣噼里啪啦炸響,整個人都像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