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人

19世紀末著名的印象派大師莫奈有一幅著名的油畫，題目就叫《日本女人》。雖然題目這么寫，可畫面的主人卻是莫奈的第一任妻子卡蜜兒。在畫上，卡蜜兒穿著一身和服，拿著兩把折扇，背對著作畫的莫奈回眸一笑，宛若天使。我第一次看到“日本女人”這個名詞就是因為小學讀《莫奈傳》的時候看到的這張畫。而真正的日本女人是什么樣子呢？

其實在日本歷史上留下名字的日本女人很多。《三國志·魏書》中記載，邪馬臺國女王卑彌呼遣使訪魏，曹魏封女王為“親魏倭王”，賜金印。而在德川幕府前后兩百年里，日本歷史上出現了不少有名的女人。

例如戰國梟雄織田信長的妹妹阿市（お市）就是一個被文化人所濃墨重彩的女人。阿市是“戰國第一美女”，作為政治婚姻的棋子嫁給了戰國大名淺井長政。相對于織田信長的“天下布武”，淺井長政的理想是“兵戈無用”。也就是說，作為一個軍事家，他的理想恰恰是以仁治國。以仁政治天下的人當然是會被人民所懷念的。所以在姊川合戰后兵敗自殺的淺井和阿市的愛情故事被日本人寫得和傳說一樣凄美。

我們可以翻翻日本的歷史，但凡出名的女人，有兩種人，一種是作為政治玩物出現，往往是因為野史和愛情故事被記住的，她們的本身就是故事。阿市就屬于前一種，還有一類則是才華橫溢，或者性格剛強、手腕凌厲的女人。

其中《枕草子》的作者清少納言和《源氏物語》的作者紫式部屬于才女型，而德川幕府前期的春日局顯然屬于剛強型。喜歡歷史的朋友可以去看看大河劇《大奧》，春日局作為德川幕府第三代將軍德川家光的乳母，一個和德川家族本是殺父血仇，相貌丑陋，僅僅憑著一個女人的執著和忠誠，最后卻坐在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女人，在她死的時候，所用的禮節居然像太皇太后駕崩了那樣隆重。這個類似武則天的女人，終于站在了大奧的頂點，作為幕府的一股中堅力量支撐起了整個政權。

在20世紀90年代熱播的由漫畫《東京愛情故事》改編的日劇里那個和精靈一樣的赤名莉香，成了多少個如今步入30的朋友們心目中的夢中情人，無論“東京的女孩子可是見過世面的”還是“我的情人節是全年無休的”，或者“答應我不可以說謊，不可以說謊，全部都告訴我。不管你遇到了誰，或者你親吻了誰，又或者是你愛上了誰，你都要告訴我。”我們不用了解《東京愛情故事》講的是什么，但僅憑這幾句話就明白了她是個可愛的女孩子。

東京的女孩子喜歡穿著各種各樣的制服在人群中穿來穿去，過著她們的生活，裙子比中國的女孩子短很多，妝化得和娃娃一樣，頭發染得五顏六色。我第一次去新宿的時候，在電車站買票的我第一次用打札機，因為不懂，在機器旁邊站了好幾分鐘。我呆呆地望著控制面板出神時，一雙漂亮的手突然從我的右邊伸過來，按了一個按鈕，然后這個高中生摸樣，打扮得很時髦的女生一臉微笑對我說：“其實只要按一下這個鍵，再選你要去的站，票就出來了。你還不買的話，我想插隊了哦。”

我常常在電車上看到成群結隊的女生，她們自說自話，往往聲音都很大。我在電車上經常靠著門站，聽到她們談論的話題。大部分的日本女孩都很活潑，而且全是一張臉。她們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安安靜靜，玩著手機，看著小說或者在干別的事情。而聚集在朋友身邊時，則說話很大聲，有的時候還會興奮得叫起來。

日本人是一群很會偽裝的人，但是撕去了這樣的偽裝，他們可以把所有的東西都表現給別人看。比如我認識一個姓山本的日本女孩，長得清清秀秀，而且朋友很多，到處都有女孩子圍著她。本想著這樣的人應該是很淑女的那種，但是有次我們班會的時候，投影儀有問題，她脫下鞋子就往桌子上一站，踮起腳去撥那個投影儀，全然不管自己穿的是褲子還是裙子。她那個“危險動作”把周圍的男生都嚇到了。

諾貝爾獎的主持人送給川端康成的臺詞是：“這份獎狀，旨在表彰您以卓越的感受性，并用您的小說技巧，表現了日本人心靈的精髓。”讀過川端康成小說的人都知道，川端的大多數文章中很重要的一個部分即是日本女性的美。換言之，女性的美也代表了日本的美。而在我看來，似乎這份所謂的“日本人心靈的精髓”，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現代社會中依然流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