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糖

奶奶小時候家里甚為貧寒，17歲那年奶奶嫁給了同樣貧窮的爺爺。奶奶只上過一年學堂，所以到后來總希望她的后代能多讀些書。奶奶有一手好廚藝，無論生活有多苦，她做的飯菜總能讓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出生不到一年，媽媽就迫于生計去廣州打工了，臨行前把我托付給了奶奶，所以從小我跟奶奶的感情就特別好。我是奶奶7個孫子中年紀最小的，所以她對我也最疼愛。

在我兒時的記憶中，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巧克力”“沙琪瑪”之類的詞兒，我最愛吃的是奶奶自己制作的柑糖。柑糖的原料就是在農村里俗稱“臭糖柑”的果肉，制作柑糖很是麻煩，但因為我愛吃，奶奶在世時每年都會為我做很多。

為了做柑糖，奶奶得拿梯子爬到高高的樹上去摘“臭糖柑”，再小心翼翼地去皮去籽，只留下那水靈靈的果肉。將果肉洗凈放進自制的蜜壇中，腌上三五天，要吃時便取一碗蒸熟即可。那滋味真是香而不膩，清而不淡。

兒時的我喜歡邊享受這美味邊聽奶奶講故事。夏天，小扇輕搖；冬天，暖意濃濃。這時，奶奶總是寵愛地摸摸我的頭，告訴我吃柑糖可以保護喉嚨、預防感冒……

這樣幸福的日子一直到我6歲時結束，我被爸媽接回到鎮里讀書。走之前奶奶總是念叨：“鎮里比這好，娃要多讀些書，將來才有出路……”那時我怎么沒有看出您的不舍？我總以為自己在事業有成之后可以將您接到身邊，我以為您會幸福地等到這一天。可是我錯了，奶奶已經老了，她在我離開兩年后就悄然離世了。奶奶！您還沒有等到孫女回來看您一眼，還沒有看到我優異的成績，還沒有等到我事業有成的時候，您就走了。

那年清明回鄉為奶奶掃墓，經過奶奶和我曾住過的小屋，里面的灶臺、蜜壇都還在，只是那個為我調制出那份清香的人卻不在了。

空氣中似乎仍舊彌漫著那份甘甜。

【作者系湖南省衡陽縣一中（1001）班學生，指導教師：戴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