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語堂遇到志賀直哉

“干荷葉，色蒼蒼，老柄風搖蕩。減了清香，越添黃，都因昨夜一場霜。寂寞秋江上。”志賀直哉用中文酸澀地吟著詩，坐在細長的白堤上，望著遙遠的另一方，不禁黯然神傷。沒有父親的理解，沒有同人的支持，此時的他思緒萬千。

志賀直哉用左手揉了揉眼睛，不自覺搭上另一只手，捂住雙眼，似乎這樣便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說最真實的話。

那邊，林語堂捋著胡子，在白堤上愜意地漫步。細雨對他而言，不過是美景的輕紗。忽然，他看到長堤中間有個人獨自坐著。此人外形瘦弱，眉宇間帶著幾分惆悵。提起長褂，林語堂小步快走到志賀直哉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位小兄弟，見你一臉愁容，可是胸中郁結(jié)難抒？”

志賀直哉見身旁忽然出現(xiàn)一位老人，不免有些驚訝。但又見老人慈眉善目，頓感可與此長者暢談一番。

“先生可知大日本帝國要侵犯中國？”志賀直哉用試探性的語氣問林語堂。林語堂只淺淺一笑說：“知道。日本人看上我大中華的版圖，妄想占我一二分田，哼！”他提了提袖子，輕輕拍去上面的細小灰塵，帶著一絲不屑。“先生，不瞞您說，我是個日本人。”志賀直哉嘆了口氣。林語堂上下打量一番志賀直哉，說：“看你不像日本武士呀。”

志賀直哉笑了笑，說：“我愛文學，但父親并不支持我，他認為這樣的兒子沒有出息。”

林語堂接過志賀直哉遞來的文章，細細品了一番，然后大贊道：“好呀！清新雅致，兄弟日后必有一番作為。”

志賀直哉露出欣喜之意，可是只過了片刻，就將其收起，正色道：“先生，我堅信自己的文章還能更上一層樓。但我犯愁的卻不是此。先生知道我國崇尚武士道，來日定會侵犯中國。我心中不愿，可憑我一人之力，實難阻止舉國上萬軍民，先生，我……”

林語堂打斷了志賀直哉的話：“兄弟可知我本名？”志賀直哉疑惑地搖搖頭。“我本名和樂，也就是和大家一起幸福歡樂的意思。我甚能理解你的憂慮，你擔心與父親再起摩擦，又擔心不能阻止自己民族對中國的侵犯。”

“先生果然深知我心，那我該怎么辦？我也熱愛著自己的祖國呀！”說完，志賀直哉一臉痛苦的表情。

“兄弟，沒有幽默的國民，其文化必然日趨虛偽，生活必然日趨欺詐，思想必然日趨迂腐，文化必然日趨干枯，而國人的心靈必然日趨頑固。兄弟為何不用自己的文章來感染自己的同胞呢？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引領貴國人民走向光明？”

志賀直哉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先生，聽君一席話，我已豁然開朗。沒錯，我要回到那片我摯愛的土地。我會努力，我會努力，無論有多困難我都必須試著去做。先生，我得馬上回去……”

林語堂仰天大笑，拍了拍志賀直哉的手。

【作者系浙江省樂清市白象中學金鰲文學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