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上午。午后,雪變小了,可寒風(fēng)仍在肆虐。王老漢將三輪車停在了路邊樹下。他仍穿著那件掉色的棉襖,胳肢窩那兒都破了,露出了棉絮。蹬三輪,上坡時總要撐開雙臂,棉襖老是被扯破,補(bǔ)一次,破一次;再補(bǔ),再破。他將雙手插在袖筒里,縮著脖頸,來回踱著,可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車站。王老漢心想:這一地的雪,生意肯定難做了。不過,今天在南方讀大學(xué)的兒子放寒假要回來了,正好安下心來等著。他抖了抖舊氈帽上的積雪,跺了跺腳。
“嗚——”一輛客車艱難地開進(jìn)小站。在冰雪封著的路面,它像是被凍住一樣慢慢地掙脫著冰,“爬”了過來。車門打開了,王老漢焦急地尋找著兒子的身影,可車都空了就是沒有見著兒子。兒子在電話里不是說好坐這一趟車回來嗎?咋就不見人影!他納悶了,再打電話,可兒子的手機(jī)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了。
“興許兒子坐下一趟車……”王老漢安慰著自己。
兒子沒有回來,手機(jī)又聯(lián)系不上,王老漢不能走,也不想走。他來回跺著腳,一個個腳印最后連成了一串兒。腳暖和些了,可手卻凍僵了,他將怎么也伸不直的手指抬到嘴邊哈了哈氣,又揣進(jìn)袖筒里。還是冷,他靠著路邊的三輪,從衣兜里摸出了一根破皺的卷煙,點著,猛吸兩口。騰騰的煙霧陣陣掠過王老漢的面頰,他臉上的皺褶就像田間的溝壑一條挨著一條,他的眼睛還是緊盯著兒子要回來的方向。兒子會不會還像國慶長假一樣不回家呢?該不是卡里的錢都花光了,沒車錢吧?可這個月不是多給他匯了1000塊嗎?